鸷薇扔下白巾,走到屏风后面的罗汉榻斜坐着。
徐厮波纤纤玉手细致篆纹,并未分出二心来。
起火合上盖之后才拿起巾子闻了一下,嘴角勾出笑意:“这不是你的。你要此香?”
朱唇微启:“这是什么?”
“你家做木料生意的,你不知道这是香料熏染的吗?”
“我是得找你的师父过来,你才能同我好好说话?”
“小娘子,你又着急了!”他咽了一口茶,说:“这个玩意你还是别碰的好。从来都不会只有这么一个物件,此乃三件套。一是烈酒,二是素茶,三就是白巾。”
鸷薇并未应答,拿起茶盏手都在抖,小心地喝了一口不让旁人觉察出异样来。
徐厮波接着说到:“烈酒是入药,里头有五石散;素茶是引子,让人镇定一些;香巾是催眠让人沉睡的,这可是极为浓烈的零陵香。把这巾条覆于眼上,若使一些力气便能引得美人娇喘连连、婀娜多姿。这条上面有香汗淋漓了,显然是用过了的。我伺候你那么久,知道这不是你的。这三件套市面上可不容易得,不管娘子是哪里拾到的都应当心一些。”
鸷薇起身从袖口拿出一小锭金子,递给徐厮波。
“你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懂了。今天没有见过夫人。”
刚出香铺子,鸷薇一阵恶心晕眩,干呕呜咽了几大声。死死捏住云舒的手腕才得以平缓。云舒紧忙拿出酸枣含上才止住。
鸷薇强装镇定回安德宅院。一回家便安排东厢那边婆子过来回话。
子衿坐在栲栳圈椅上,手撑着头闭眼养神。
听得有些不耐烦,说到:“你且回我夫人饮什么酒?喝什么茶?用什么香料就行!”
“大公子说夫人潮热气虚,夜梦惊扰。便要我等夜里服侍她饮冷酒,此酒是李孔送来的。也不长饮,公子回的时候便饮。睡前得喝一杯温茶,才能好眠。没见过夫人用熏香。”
“院里可还有酒、茶?”
婆子赶紧摆手,说:“没有没有。李孔带来我们只给夫人用下。”
子衿对着贴身丫头偏了偏脑袋,云舒赶紧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婆子。说:“你可记住了今日之事不能向他人提及。我若需要,自会去寻你。”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鸷薇扶着云舒缓步来到东厢,青灰垣墙门洞中央映着明月静静伫立的疏影,她正在抬头看着落日云辉入神,一身衣衫素净简约,勾勒出轻薄纤弱的轮廓,周身毫无半点珠玉金饰,衬得她是既清冷又凄美。
刚靠近,门口小厮便叫喊到:“老爷吩咐不让人靠近。少夫人还是不要为难我们。”
鸷薇后退两步没有说话。
明月被小厮的一席话打断了思绪,转头看向鸷薇。丹唇欲启,终究还是没说上话。明月温婉浅笑朝她摆摆手让她后退。
云舒急忙引得鸷薇往回走,说:“夫人你去那干什么!你没听见那婆子说大公子给她茶酒让她好眠,心疼她夜梦惊扰!你怀上孕这狐媚子又开始做法了。我是靠近那里都嫌晦气!”
鸷薇回头看发现明月依然看着她,索性转过身来两人隔着素墙而立。
云舒一看此阵仗不免打了个寒蝉,硬拽着主子离开。
寒冬腊月传来两个消息,一喜一忧。喜是,明月怀有身孕。忧是,李安悟得了花柳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