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思虑,各自藏秘。
凌晨四点,市局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整层办公区没有人休息,所有人都熬着眼底红血丝,盯着屏幕和卷宗不停复盘。两起连环命案压在头顶,所有人都清楚,这绝不是结束,只是开端。
暗处的猎杀一旦开启,不会轻易终止。
沈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滑动一长串数据,脸色愈发难看。
“吕敬山近十年社交干净得离谱,生意往来、亲友走动、日常出行,完全挑不出疑点。唯独二十年前,他和福利院对接最频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招致杀身之祸的矛盾、债务、纠纷。”
“仇杀、财杀、情杀,全部排除。”周凯捏着眉心,嗓音沙哑,“纯粹的灭口清算。”
苏晓将两份现场勘查报告并排平铺桌面,两份高度重合的痕迹图谱,刺眼又压抑。
“凶手极其谨慎,全程规避所有监控、痕迹、物证。通风管道进出、毒剂投放、门窗反锁、现场复原,整套流程标准化、模板化,完全是长期专业训练的结果。不是临时雇凶,是固定专属执行团队。”
众人围着桌面卷宗,陷入长久沉默。
线索看似有方向,实则处处碰壁。
他们知道幕后有人操盘,知道代号苍石藏在最深处,知道存在一套完整的旧案黑幕。
可所有核心,全部缺失。
就在全场陷入僵局之时,刑侦办公区的外部紧急专线,突然再度刺耳炸响。
寂静凌晨,铃声突兀凌厉,瞬间击穿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邢国安几乎是快步冲过去接起,听筒刚贴耳边,脸色骤然剧变。
他静静听了几秒,握着话筒的手背青筋绷起,常年沉稳的声线带着一丝难以压制的沉冷。
“地址发过来,原地封锁,任何人不许碰现场。”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众人,字字沉重。
“第三起。”
短短三个字,让满室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死者,当年福利院项目的土建施工监理,昨晚在家中身亡,现场依旧是密室,初步判断毒杀,手法和前两起完全一致。”
连环夺命。
一夜三案。
暗处的凶手根本不给警方喘息的机会,趁着暴雨封城、视线受阻、人流稀少的绝佳时机,连夜收割第二条、第三条人命。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之前所有人心里隐约的预感,此刻彻底坐实——这是一场系统性的批量清除。
不是随机报复,不是私人恩怨,是一场跨越二十年的、精准筛选、有序执行的余烬清场。
只要当年沾过福利院项目分毫边角的人,正在被逐一点名,逐一抹杀。
“范围彻底扩大了。”沈越声音发紧,“后勤、监理……下一步就是审批、财务、档案管理人员。再往下,当年所有知情的外围、中层,全部要被清空。”
赵景宏的名字,无声浮现在所有人心底。
可没人敢轻易提。
那位身居市局副局长高位,手握权限、人脉深厚,是当年八名签字人里最核心的一位,也是目前最危险、最特殊的活口。
他站在光明高处,看似安全,实则早已站在死亡名单的最前端。
柏深站在窗边,任由凌晨微凉的风从半开窗户灌入,吹乱额前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