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许久,眼底清亮彻底褪去,只剩一层沉沉的暗色。
节奏太快、太规整、太从容。
对方根本不慌,不躲,不急于收尾,反而稳稳拿捏警方每一步节奏,警方查一寸,对方清一片,永远压在他们前面。
“重新梳理名单。”柏深终于开口,语调冷静得可怕,“二十年内,福利院立项、审批、土建、物资、监理、后勤、归档,所有沾边人员,全部拉清单,分级分类,立刻保护性传唤、隔离排查。”
“不要等案发,不要等死人。主动前置。”
众人立刻应声行动,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骤然填满办公区。
混乱忙碌之中,柏深视线悄然侧移。
林砚安靠在最远的窗台边,独自站在阴影里,没有上前参与名单梳理,也没有开口分析案情。
他只是垂眸望着窗外沉沉雨夜,神情安静疏离。
看上去游离在外,却又像早已看透全盘棋局。
柏深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那点隐晦的猜忌愈发清晰。
这人太稳了。
稳得过界。
接连命案爆发,全局被动碾压,所有人都被节奏拖着走,唯独林砚安永远冷静、永远预判、永远提前看懂对方的清洗逻辑。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点破,只在旁静静看着他们一步步陷入对方布好的连环死局。
柏深唇角压下一抹极淡、极冷的劣性弧度。
他不急。
对方越藏,越说明底牌致命。
他可以等,可以陪对方慢慢下完这盘跨越二十年的棋。
林砚安望着窗外连绵雨幕,眼底温柔彻底散尽。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清洗的逻辑。
苍石在销毁台账、销毁人证、销毁所有表层痕迹。
死的都是看得见、查得到的棋子。
真正藏在最深处、真正能撼动全局的证据——那份固址封存的原色档案,依旧安然无恙,牢牢握在幕后之人手里。
死人只是障眼,混乱只是掩护。
真正的目的,是趁着警方被连环命案牵制,无暇旁顾,彻底抹除所有陈年线索,让旧案永远变成悬案、死案、无头案。
他指尖轻轻抵着口袋里那张唯一残存的台账残页。
整片汀洲旧域范围辽阔,他必须抢在所有线索彻底清零之前,找到那处固址封存地。
不能依靠柏深,不能依靠警局明线。
明线太慢,规则太多,束缚太重。
他的路,始终在暗处。
雨声浩荡,淹没城市所有细碎声响。
明处的追捕疲于奔命,暗处的杀戮有条不紊。
旧年余烬未凉,步步追命,无人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