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这本来就是最正确的路。
只是没人敢在无边绝望里慢下来,唯有熬过迷雾、看见落点,才敢稍稍松气。
办公室很静。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温度温柔,氛围松弛。
隔壁工位,沈睡得脑袋歪在臂弯,小声打呼;远处内勤姑娘抱着水杯轻轻走动,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林砚安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身,片刻后,状似随意开口:
“柏队,你昨晚几乎没合眼。”
“还好。”
“肩颈应该更难受了。”
话音落下,他没像之前那样主动伸手试探,只是坐姿微倾,视线落在柏深僵硬紧绷的肩线,分寸极稳。
不越界、不主动、不暧昧。
却偏偏自带一种淡淡的引诱感——
我看得出你的疲惫、我知道你的软肋、我可以帮你,但我不急,我等你反应。
依旧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游戏,温柔克制、暗流汹涌,不带爱意、只存制衡。
柏深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他细微的姿态变化。
他抬眸看向林砚安,眼底清清冷冷,却藏着一丝不服输的闷骚执拗。
对方不主动,他便不接招。
可他也不避开。
就那样安静对视两秒,晨光温柔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无声拉扯悄然蔓延。
最后,柏深淡淡移开目光,语气平稳无波:“熬惯了。”
简单三个字,干脆利落,疏离有度。
拒绝了软化、拒绝了靠近、也拒绝了松弛。
林砚安见状,也不勉强,顺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笔录,唇角笑意浅浅收平,乖顺得过分。
看上去彻底安分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短暂对视里,他清晰接住了柏深骨子里的防备、克制、与不肯认输。
博弈未成,拉扯不休。
片刻后,食堂阿姨推着早餐小推车上来,热豆浆、蒸红薯、奶香小馒头,满满一车热气。
松软的食物香气漫开,彻底消解了刑侦楼残留的沉重。
“小伙子们快来,刚热好的,补点糖份,熬通宵最亏气血。”
阿姨嗓门温和,吵醒了半屋子熟睡的人。
大家迷迷糊糊醒过来,伸懒腰、揉肩膀、低声说笑,死气沉沉的办公区瞬间活了过来。
喧闹细碎、人间烟火。
柏深起身拿了两杯热豆浆,一杯递给林砚安。
指尖短暂相触,温度温热,一瞬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