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极短、极克制、恰到好处的肢体交错。
林砚安接过,指尖贴着温热杯壁,轻声道谢:“谢谢。”
两人并肩靠在窗边,小口喝着豆浆,看着楼下街道逐渐热闹。
早高峰车流缓缓涌动,路人步履寻常,街边小店开门营业,烟火层层叠叠往上冒。
外头世界平和安稳、岁岁如常。
只有他们知道,这片安宁底下,埋着二十年盘根错节的黑暗。
“其实有时候挺矛盾的。”
难得的,柏深先开口,语气很轻,近乎自语。
“抓到人的时候,觉得离真相很近。可抓完一层又一层,才发现上面永远还有一层。”
“越查越干净,也越查越冷。”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砚安面前,流露出一丝真正的疲惫与无力。
不是崩溃,不是绝望。
是长期负重、步步深挖后的身心耗竭。
林砚安静静听着,没有安慰、没有说教、没有宏大道理。
只是望着楼下人流,淡淡回了一句:
“正常。”
“黑暗本来就是一层一层堆出来的。”
“我们现在,只是在慢慢拆回去而已。”
语气平静、通透、冷静。
像旁观者,看透全局。
又像局中人,早已习惯层层负重。
柏深侧眸看他。
晨光落在林砚安眼底,温柔干净,却深不见底。
这一刻,柏深心里那种微妙的违和感又冒了出来。
这人太稳、太透、太从容。
永远置身风波,却永远像跳出风波。
永远和他并肩,却永远隔着一层摸不透的雾。
只是此刻氛围松弛、岁月安稳,这点微小疑虑很快被压下。
眼下,尚且平和。
暂且并肩。
暂且温柔拉扯、无声博弈。
窗外朝阳渐高,风日清朗。
迷雾暂歇,微光长存,所有暗流与裂痕,都在安静蛰伏,等待下一次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