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众人眼里,温润通透、理性克制、只辅助侧写的林教授。
“林教授,你刚才去哪了?”沈越忙里偷闲抬头,随口问了一句。
“楼道透气。”林砚安淡淡浅笑,语气自然无破绽,“一直看卷宗有些沉滞,稍微缓了缓。”
话音落下,他目光若无其事地越过众人,精准落回前方那个挺拔冷硬的身影身上。
恰好此时,柏深也侧眸看来。
四目相对。
一瞬安静的交汇。
柏深的眼神锋利、审慎、习惯性探究。
他敏锐察觉——眼前的青年似乎比刚才更静了一点,气息更敛、更沉、更无波澜。
短暂离开的十几分钟,像悄悄藏走了什么,又悄悄沉淀了什么。
依旧温和无害,依旧完美无缺。
可就是太完美。
完美得永远抓不到破绽,永远读不透心底,永远隔着一层拆不开的雾。
柏深眼底猜忌微沉,却没有当众追问分毫。
两人都不动声色,各自收敛眼底暗流,各自假装坦荡。
各自心里,都藏着不能告诉对方的秘密与谋划。
片刻僵持的沉默后,柏深收回视线,声线冷稳落地,终结本轮复盘:
“明面线索暂时卡死。”
“苍石过于谨慎,短期内无法从体制轨迹锁定身份。原色档案去向不明,无任何可溯源线索。”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淡淡落定在林砚安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今晚全员休整,明天一早,二次复勘江屿案发现场。”
所有人应声领命。
解散的人声四起,众人陆续收拾卷宗、整理设备。
热闹再次铺满办公室。
唯有并肩而立的两人,心知肚明——
明线停滞,暗线初生。
有人在台前步步推进。
有人在暗处独行剖渊。
这场横跨二十年的黑白博弈,看似同步同行,实则从始至终,各执一隅,各藏深渊。
夜色沉沉,汀洲暗流汹涌。
无人知晓,今夜无人留意的短暂独行,早已为后续的险境对峙、秘密碰撞、双向揭穿,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