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妈妈面对面说过话的次数:零。
和妈妈通过电话的次数:零。
妈妈主动来找我的次数:零。
我在广场旁边的一家咖啡店里坐了一个下午。点了一杯美式咖啡,苦得我直皱眉,可我懒得加糖,就那么苦着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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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
12月13日。
李云玫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
“任务结束,明天上午收拾行李,下午两点出发去机场,返回京州。”
我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看着这条消息。
回国了。
智利的出差结束了。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说好的陪妈妈出差。
结果呢?
到了智利之后,我被扔在矿区晒了好几天太阳,晒到脸上手上大片褪皮,鞋里的水泡破了又长。
我搬岩心箱、敲矿石标本、在四十度的铁皮棚子里敲表格。
白衬衫湿了干干了湿,运动鞋里的汗水泡烂了袜子。
她跟那个福塔尔做了什么?她跟那些将军和寡头做了什么?她用了什么方式让那些人满口答应?
脑子里的画面又冒出来了。
福塔尔一米八五的身材。古铜色的宽阔肩膀。将军的粗壮手臂。矿业寡头碰杯时停留在她手指上的手指。
我把手机摔在了床上。
说好的陪妈妈出差。
见都没见几面。
苦全是我吃的。
好处全是她拿的。
我连她穿了什么衣服都不知道。
心里越来越不平衡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堵在胸口,从来智利的第一天就开始积攒,到现在已经积攒了十天。
想妈妈、怨妈妈、气妈妈、担心妈妈跟别的男人做了什么、恨自己不敢打电话、恨自己不敢上38楼敲门、恨自己挂了李云玫的电话连药都没去拿。
回程的飞机上,费秘书从前排转过身来,花白的头发在机舱阅读灯的暗光下带着几分银色。
“李总传话。”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和在智利时一样一丝不苟。
“落地之后不急着回家,先去公司市场部做交接。把这次出差的报告、数据、合同副本全部交接清楚了再走。”
“出差的报销等月底自己找财务对,别耽误了。”
费秘书说完就转回了前排继续看他的文件。
交接。报告。我赶忙翻开了小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这几天在矿区零零碎碎整理的报告文档。
打开一看,心凉了半截。
矿物标本的登记表倒是在李云玫的指导下做得挺齐全的,可“矿区工作总结报告”那个文档只写了一个开头和两段半内容,格式乱七八糟,字号都不统一。
在矿区的那几天光忙着搬岩心箱和在太阳底下敲矿石了,哪有时间正经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