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
丁秘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靠在椅背上,降噪耳机挂在脖子上,嘴角带着一丝职场老油条特有的松弛。
“结果都这么成功了,报告走走形式就行。把数据贴上去,结论写个项目推进顺利,各项指标达标,差不多就行了。”
“丁秘书。”
费秘书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头都没回。
“不要教坏小朋友。”
丁秘书的嘴角抽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冲我做了个“你听他的吧”的表情。
过了大概五分钟,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费秘书发了一份文件过来。
“报告格式模板。docx”
附带一句消息:“对着这个检查一遍,把格式调好了再交。”
我打开了模板。
封面、目录、项目概述、工作内容、数据汇总、问题与建议、附件清单。每一项的字体字号行距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对着模板,把自己那个乱七八糟的报告从头到尾重新改了一遍。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飞了十四个小时。
我改了十四个小时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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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
馨之蜜集团总部大楼。
十二月中旬的京州和离开时一样冷,从机场到公司的路上,出租车的暖风开到了最大,可我从车窗里看着京州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行道树时,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和智利四十度的烈日下搬岩心箱比起来,京州十二月的冷风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公司大楼是一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高楼,坐落在京州市中心的商业区。
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阴天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大楼顶部的“馨之蜜”三个字在灰色天幕下格外醒目。
我跟着费秘书、丁秘书和宋秘书从员工通道进了大楼。
市场部在十二层。
交接用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把报告、数据、合同副本、矿物标本登记表、矿区照片、工作日志一项一项地和市场部的对接人核对确认。
市场部的人翻了翻我的报告,在几处数据上画了圈,让我补充了两段矿区基础设施的现状描述,其他的都通过了。
费秘书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的报告还过得去。
交接完毕。
从市场部的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的日光灯白晃晃地照在我的脸上。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间的数字指示牌。
我该去哪?
上去找她?
不想。
气还没消。
来智利十天,见都没见几面,话都没说十个字。
挂了李云玫的电话,她也没来找我。
把我扔在矿区晒了好几天,晒到脸上手上全是褪皮。
合同条件好得离谱,不知道她跟那个市长到底做了什么。
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