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四夜脚步未停,左眼平视前方,语气平淡:“嗯。是有过一段同学之谊。”
“啊,果然是你!”八重樱落似乎有些小小的雀跃,但那雀跃背后,分明藏着一丝狡黠,“变化好大呢,我差点没认出来。”
“人总是会变的。”华山四夜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呢……”八重樱落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他线条硬朗、毫无防备的侧腰和肋下区域,那里曾经是她“重点关照”的地方。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轻轻摇晃了一下,“我记得,以前的华山君,好像特别怕痒来着?有一次我用尾巴……”
“你记错了。”华山四夜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像一块投入温水的坚冰,“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不会了。”
他的反应显然在八重樱落的预料之外,又或者,正在她的某种“预料之中”。她非但没有被这冷淡击退,眼中的兴趣反而更浓了。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眨了眨,忽然轻轻“咦”了一声,伸出一根纤细的、指尖带着淡淡粉色的手指,指向廊道外侧的结界某处:
“四夜君,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颜色好像不太对……”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疑惑。
华山四夜眉头微蹙,几乎是本能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他的左眼视力极佳,对结界能量的波动也尤为敏感,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就在他注意力被引开的这一瞬间!
身旁香风一动!八重樱落那一直隐藏在袖中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微张,以一种精准而又带着戏谑的速度,直袭向他右侧的腰肋——那个记忆中最经典的“弱点”区域!
这一下变起仓促,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完全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巫女所能做出的动作,更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或者说,一个顽皮到骨子里的小狐狸精心策划的恶作剧。
指尖带着微凉的风,眼看就要触碰到他深蓝色的衣料。
然而,下一瞬,八重樱落脸上的狡黠笑容凝固了。
她的手指,确实碰到了他的身体。但触感并非想象中的温热和可能带来的肌肉瞬间收缩与躲闪,而是……坚硬。如同按在了一块紧绷的、覆盖着皮革的岩石上。肌肉虬结,没有丝毫的颤动,更别提预期的痒痒反应了。
华山四夜甚至没有躲闪。他只是缓缓地,将望向结界外的目光收了回来,那只冰冷的、深邃的黑色左眼,平静无波地看向她依旧停留在他腰侧的手指,然后再抬起来,对上她错愕的琥珀色双眸。
“樱落小姐,”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说了,现在不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而且,在这种地方,任何不必要的身体接触,都可能引发误会。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试探。”
八重樱落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脸上飞起两抹红晕,不知是羞窘还是别的什么。她那双毛茸茸的狐耳,也瞬间向后撇成了飞机耳,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但她毕竟不是寻常女子,很快便调整了过来,那抹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容。她歪了歪头,尾巴在身后重新开始缓慢而优雅地摆动:
“啊啦,抱歉呢,四夜君。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点……怀念。”她的目光在他碎裂的右眼位置和如今坚实无比的腰腹间扫过,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看来,这些年……四夜君真的经历了很多呢。从一只怕痒的小猫,变成了一只有着利爪和硬壳的……孤狼了呢。”
华山四夜没有回应她的比喻,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偏殿就在前面,请跟我来。”
八重樱落看着他那挺拔而冷漠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琥珀色的眸子里,先前那纯粹的狡黠玩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莫名斗志的复杂光芒。
怕痒的男孩消失了。瞎掉的右眼,磨灭的痒痒肉,坚硬的躯壳,冷漠的态度……还有那桩关乎武士与神道未来的婚约……
事情,似乎变得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啊。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粉色的发丝和狐耳在空气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并肩,而是依旧落后他半步,目光却不再掩饰地,落在他宽阔的背脊和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廊道幽深,前方是未知的偏殿,以及更加未知的、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未来。
曾经的同学,如今的未婚夫妻。一个失去了怕痒的弱点,磨砺成冰冷的刀。一个外表妩媚动人,内里却依旧藏着爱捉弄人的小调皮。雷电与妖火的结合,究竟会点燃希望之火,还是……先将彼此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