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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忍的剧毒（第2页）

八重樱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她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夜锦京子如同一只轻盈却坚定的燕子，第一时间冲到了华山四夜身边，无视他满身的血污，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微微摇晃的身体，声音带着强压下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和专业：“是御三家的‘蚀髓黑蛇镖’？您……您自己处理了伤口？”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毒素的特性，也瞬间明白了那空洞意味着什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剧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要照顾他的决心。

华山四夜借着她手臂的力量站稳，微微颔首，声音因失血和剧痛而沙哑虚弱：“毒素……已剜除……无碍……”

“快！抬担架来！准备热水、伤药、最好的解毒剂和生肌散！快去请药师长老！”夜锦京子语速极快地吩咐着周围的武士，条理清晰，指挥若定。她扶着华山四夜，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这一幕，落在紧随其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的八重樱落眼中，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看着京子那么自然地贴近他，那么熟练地处理着一切，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恐慌、无助、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华山智家子站在稍远的地方，面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儿子惨白的脸和那空洞的眼窝，最终落在正扶着四夜、井井有条安排一切的夜锦京子身上。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对儿子伤势的心疼与愤怒，有对忍者阴毒手段的杀意，也有一丝……对眼前这幅“郎才女貌、患难与共”画面的深沉考量。

万山羽翼站在人群外围，抱着双臂，眉头紧锁，看着被京子扶住的华山四夜，又看了看一旁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八重樱落，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望月处的暗潮

华山四夜被迅速送回了“望月处”旁边的医疗室，由药师长老和夜锦京子（她精通医术，尤其是外伤处理）进行紧急救治和后续清创。

八重樱落想跟进去，却被华山智家子一个眼神制止在了门外。

“樱落，”华山智家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里面有京子和药师长老足矣。你进去，只会添乱。”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八重樱落浑身冰冷。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是他的妻子，想说自己也能帮忙……但在婆婆那洞悉一切、又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医疗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也仿佛将她隔绝在了华山四夜的世界之外。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廊下，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京子与药师长老冷静交流病情和处理伤口的声音，听着四夜君偶尔因剧痛而压抑的闷哼……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室的门终于开了。药师长老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对守在外面的华山智家子禀报道：“夫人，少主性命无虞，毒素已清除干净。只是……右眼窝受损严重，即便日后用秘药生肌，也只能恢复外观，无法复明了。而且此次剜眼，对身体元气损耗极大，需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华山智家子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阴沉：“有劳长老。务必用最好的药。”

这时，夜锦京子也走了出来，额上带着细汗，衣襟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她对着华山智家子恭敬行礼：“夫人，四夜少爷已经睡下了。伤口已经重新清理上药包扎好，后续的换药和汤药，京子会亲自负责。”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分内之事。

“嗯，你做得好。”华山智家子看着她，眼神缓和了些许，“四夜这边，就多劳你费心了。”

“这是京子应该做的。”夜锦京子微微低头，姿态谦逊，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站在一旁的八重樱落，听着她们之间这理所当然的对话，看着京子身上那属于四夜君的血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才是他的妻子啊！为什么……为什么此刻站在他身边、得到婆婆认可、负责照顾他的人，却是夜锦京子？

她看着华山智家子转身离开，看着京子重新返回医疗室，关上门。空荡荡的廊下，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扇将她隔绝在外的、冰冷的门。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恐惧、不甘、委屈、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输了么？在四夜君最需要的时候，她甚至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而此刻，医疗室内，昏睡中的华山四夜眉头紧蹙，似乎在承受着梦魇的折磨。守在他床边的夜锦京子，用沾湿的软布，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的冷汗和脸颊未干的血迹，动作轻柔无比。她看着他苍白而依旧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右眼处厚厚的纱布，眼中充满了心疼，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四夜少爷……”她低声呢喃，“无论如何，京子都会陪在您身边……一直都会……”

夜色渐深，云隐城在紫色结界的笼罩下，仿佛一个巨大的、压抑的茧。而“望月处”周围涌动的暗流，却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复杂难测。一场因伤痛而引发的、关乎情感与地位的无声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