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战略决战（第5页）

破碎的画面、被封存的温暖触感、那晚无声拥抱时的心跳、女子递来眼罩时羞涩而坚定的眼神、指尖抚过那枚冰冷“假眼”时感受到的笨拙真心……这些被天魔之眼疯狂压制、侵蚀的属于“华山四夜”本身的珍贵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破了那冰冷“忠诚”执念筑起的堤坝！

“呃啊啊啊——！！！”

华山四夜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却带着截然不同意味的咆哮！那不再是纯粹的被侵蚀的痛苦，而是混杂着醒悟、愤怒以及对自身被操控的极致憎恶！

他猛地收回指向母亲的刀，独眼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块小小的、散发着熟悉光泽的雷心石碎片，左眼之中所有的混乱与空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与决绝！

他甚至没有去看面前脸色骤变的母亲，没有去理会周围惊愕的战友与敌人。

他用那仅存的、燃烧着火焰的左眼，扫过右眼眶中那依旧在搏动、试图重新掌控他的暗红邪物，用一种冰冷到极致、也平静到极致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能剜一次目，我就能剜第二次。”

话音未落！

在所有人——包括远处山峰上正带着得意笑容观战的四大家主——那难以置信、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华山四夜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钩，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狠绝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力道，猛地插向了自己那镶嵌着天魔之眼的右眼眶！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与硬物剥离的闷响！

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挣扎，发出如同怨魂尖啸般的无形波动！那源自天魔族的、纠缠了数千年的忠诚执念，发出了不甘的哀嚎！

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那只坚定而残酷的手！

华山四夜的身体因这远超第一次剜目、混合了物理与灵魂层面的极致痛苦而剧烈地痉挛、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可他插入眼眶的手指，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用力地向内抠挖、搅动！硬生生地，将那枚仿佛已经与他的血肉、甚至灵魂生长在一起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眼睛”，连同周围部分被侵蚀的坏死组织，一点一点地、血淋淋地……从眼眶中剥离、抠挖了出来！

当那枚依旧在微微搏动、流淌着暗红能量的天魔之眼终于脱离他的眼眶，被他紧紧攥在鲜血淋漓的掌心时，他几乎虚脱，单膝跪地，用佩刀勉强支撑住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暗红色的邪光从他指缝间渗出，却再也无法侵蚀他分毫。

空洞的、血肉模糊的右眼窝，再次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汩汩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但那只仅存的左眼，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挣脱枷锁后的疲惫、痛楚，以及……永不屈服的冰冷火焰。

他抬起头，望向身前怔住的母亲，嘶哑地开口：

“……母亲……抱歉……”

华山美智子看着儿子那惨烈无比的模样，看着他掌心那枚被抠出的邪物，听着他那声带着痛楚的道歉，握着薙刀的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心潮强行压下，眼中重新聚起足以冰封千里的杀意，目光转向了远方那四道隐匿的气息。

战场，一片死寂。

唯有华山四夜压抑的喘息声，和那枚被抠出的天魔之眼在他掌心发出的、不甘的微弱搏动声，清晰可闻。

远方的山峰上，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四位忍者家主。

水晶镜片中倒映出的画面，清晰地定格在华山四夜单膝跪地，血淋淋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被强行抠出的天魔之眼，以及他那空洞流血、却透着不屈火焰的左眼。

“第……第二次……”

服部幻姬最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那妩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难以置信，“他……他竟然……又剜了一次？！就为了……就为了那颗没用的石头和几句话？！”她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在被天魔之眼侵蚀的情况下，凭借一丝微弱的记忆刺激，就做出如此决绝、如此残酷的自残行为？这已经超出了狠辣的范畴，近乎……疯狂！

“废物！都是废物！”风魔怒岚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响起，他怒不可遏地一脚将身旁一块巨岩踹得粉碎，碎石四溅，“两千年的珍藏！天魔族最后的遗物！竟然……竟然被那个小杂种像抠眼屎一样给抠出来了？！百地玄幽！你那破玩意儿是不是放太久失效了？！啊？！”

百地玄幽那张猥琐的脸此刻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角眼中闪烁着羞怒与阴毒的光芒：“不可能失效！是天魔之眼的力量绝对无误！是……是那个华山四夜！他的意志……根本就是个疯子！不能用常理度之！”他咬牙切齿，精心策划的毒计再次被对方以最惨烈的方式破解，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和愤怒。

御名夜斋依旧沉默着，但那覆盖着蛇纹面具的脸，微微转向华山四夜的方向，仿佛要透过遥远的距离，将那个一次次超出他计算的身影彻底看穿。他那纤细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一次剜目，是为了求生，他尚能报以一丝“敬意”。而这第二次剜目，是为了挣脱控制，是为了守护某种在他看来虚无缥缈的“羁绊”与“自我”！

这不再是值得“敬意”的对手，这是一个必须彻底抹除的……“异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忍者统治逻辑的挑衅和否定！

“此子……断不可留。”御名夜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仿佛毒蛇在黑暗中蓄势，“其存在，已非疥癣之疾，乃心腹大患。今日，必须将其……彻底扼杀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暴躁不堪的风魔怒岚：“怒岚阁下，看来……需要你亲自出手，去碾碎那些碍眼的‘顽强’了。”

风魔怒岚闻言，猛地停下暴躁的动作，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嗜血的光芒在他眼中暴涨：“早就该让老子上了！看我把那群华山家的杂碎，连带着那个讨厌的结界，一起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