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也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即,带着刚醒时慵懒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早,美智子。”
美智子浑身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条件反射般想弹开,却被他手臂稳稳圈住。
“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显然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侧过身,支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连脖子都红透的窘态,“夫人这是……睡醒不认账了?”
“谁、谁不认账!”美智子猛地转头瞪他,却在对上他含笑的深紫眼眸时,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也弱了下去,“我、我只是……该起身了!晨练要迟了!”
“晨练?”志刚挑眉,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乱发,动作自然亲昵,“你确定你……还有力气去练雷切三式?”
这话里的暗示让美智子脸颊爆红,羞愤交加,抬脚就想踹他,却牵动某处,疼得“嘶”了一声,动作顿时僵住,表情扭曲。
志刚立刻收了玩笑的神色,伸手轻轻按住她:“别乱动。”他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关切,“还疼得厉害?我看看……”
“不许看!”美智子慌忙扯紧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双羞恼交加的眼睛瞪着他,“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志刚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笑意不减,却也没再勉强,只是柔声道,“那再躺会儿,我去让人准备热水和早膳。今天……就歇一天吧,嗯?”
他的体贴让美智子心里那点莫名的委屈和羞恼散了些,但嘴上还是硬着:“我才没那么娇弱!”
“是是是,夫人威武。”志刚笑着应和,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那我先去安排。”
看着他起身,利落地套上常服,走到门边低声吩咐守夜的侍女,美智子缩在被子里,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以及身体深处那份混合着酸痛与奇异满足的陌生感觉,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当志刚返回,亲自端来温水服侍她洗漱时(美智子坚决拒绝了“帮忙擦脸”以外的任何进一步服务),当早膳被摆在外间,两人第一次以夫妻身份同桌用饭时,那种微妙的不自在和尴尬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美智子小口喝着粥,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志刚倒是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些,时不时将她喜欢的酱菜往她面前推推。
“那个……”美智子终于憋不住,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细若蚊蚋,“昨晚……我母亲给的那本书……”
“嗯?”志刚抬眼看她。
“我……好像没完全看懂,”美智子耳根通红,却强迫自己说下去,语气带着懊恼和不服输,“步骤……有点乱。”
志刚愣了一下,随即闷笑起来,肩膀抖动。
“你还笑!”美智子恼羞成怒。
“不笑了,不笑了。”志刚勉强止住笑,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夫人。那些书都是死的。我们……可以慢慢学,一起学。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和步调。”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可靠,却又多了几分只有彼此能懂的亲昵与承诺。
美智子看着他,心中的慌乱和尴尬,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不少。是啊,刀法可以一起练,难关可以一起闯,那么这件事……大概也一样吧?虽然开头有点糟糕(她单方面认为),过程有点混乱,但……结果似乎……还不赖?
至少,此刻看着他坐在对面,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肩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真实,她的心里是满满的、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嗯。”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新的篇章,就从这个兵荒马乱又暗藏甜蜜的清晨,正式开始了。
而门外,前来“请安”并试图探听些“好消息”的双方父母,以及若干好奇的弟弟妹妹,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这对新婚夫妇之间,那与以往截然不同、却又似乎更加紧密坚韧的气场。
生活,总要继续。而属于华山美智子和华山志刚的故事,也将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书写下更多或惊心动魄、或温馨琐碎、或鸡飞狗跳的篇章。这,仅仅是开源之后的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