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等不了明天,他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岑越猛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近乎是跌撞地跨出了车厢。
“宋绪!”
他隔着空旷的马路,冲着那个身影大喊了一声。声音惊起了林荫道上原本安静停着的几只飞鸟,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刚迈进校门的宋绪脚步一顿,他有些诧异地回过头。隔着学校的大门,他看到那个原本应该坐在迈巴赫里装深沉的人,此刻像失了分寸似的往这边快步走来。
保安亭的大爷本来正准备躺下继续眯会儿,一听外面的动静,又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眼看着一个气势汹汹的陌生男人正朝着学校大门冲过来,大爷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哎!那个谁!站住!大半夜的干什么的?这里是学校,闲人免进!”
岑越在距离大铁门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理会保安大爷的警告,他的视线越过银色的大铁栏杆,死死锁在宋绪身上。
宋绪叹了口气,只能又折返回来。他走到铁门旁,隔着密密麻麻的栅栏看着岑越。
“你叫我干嘛?”宋绪有些无奈,眉头微微皱着,“不是让你开车回去吗?”
“你是高中生?”岑越的声音在发颤,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绪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是啊。”宋绪回答得极其坦然,甚至还带了一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岑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之前怎么一个字都不提?”
宋绪看着岑越那副天塌了的模样,只觉得这人的反应大得有些离谱。
“这重要吗?”宋绪撇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八卦,“我是什么身份,对你来说有什么影响吗?”
“这不重要?!”岑越拔高了音量。
“岑总,收起你那套大惊小怪吧,”宋绪拍了拍铁门,“这真的很重要吗?这不过是我的私事。”
“这重要,非常重要!”岑越死死盯着他。
这是他的道德底线!
岑越在心里狂吼。他虽然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商场上手段果断,但他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家庭教育。他的父亲岑重山,母亲越咏书,都是极度注重原则和道德的人。他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来没干过任何出格的事。
如果他那晚真的在一个高中生身上犯了错,那他的后半生都将活在道德的审判和良心的谴责里,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宋绪看着岑越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认真,微微愣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未竟之言。岑越的这份愤怒,在宋绪眼里,显得有些过于天真,却又干净得有些耀眼。
“我已经成年了。”
宋绪抛出了解药,他淡淡地看着岑越:“我今年十九岁了,因为一些原因现在读高三。所以,你不用摆出那副要坐牢的表情,合法的。”
岑越抓着铁栏杆的手指松了松。
十九岁……
“我不信。”
岑越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依然紧绷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宋绪,眼底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狐疑。
“给我看你的身份证,现在就要看。”
宋绪简直要被这大少爷的轴劲给气乐了,“谁没事整天带着身份证?”
宋绪摊了摊手,有些无语。他觉得岑越真是紧张兮兮的。在这个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糟糕的事情在发生。比起挨饿、被生父抛弃、为了钱在酒吧给各色人等赔笑,年龄和身份这种事,在宋绪眼里根本排不上号。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为了这件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急得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岑越隔着铁门,看着宋绪那副不以为意的散漫态度,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十九岁的高中生……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在明亮的教室里无忧无虑地刷题,或者在周末跟父母撒娇要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