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內静了下来,只余帐外的风声。
蘅芷闭上眼,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她没有责备女儿,隔了许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是娘对不住你们。”
之后又温声道:“信儿,旁的都先莫想。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身子骨养回来。”
说著,將床头一碗热粥往前推了推,那粥还冒著丝丝的热气:“先喝些粥垫垫,娘去把药再温一温。”
她起身,理了理衣裳,往帐外的药炉去了。
姐姐靖姬没再开口,掀帘子出了门。
门帘一动,一股冷风灌进来,把满屋的药气吹散了些。
屋里静下来。
罕信本想一股脑倒出来。
可转念一想,就算说了,又有甚么用?徒多一层忧愁罢了。
何况他这道脉已被人剥得乾净,如今是个废人,又顶著质子的名分,住在这楚都的质子馆舍里,看著是一处宅院,实则与囚笼无异。
原以为自己也能像那《春秋》里的诸子百家、各国君侯一般,做个焚山煮海的大修,到头来竟是这般光景。
想到《春秋》,他不由抬眼,望向那方天空。
那里悬著一页金色的书。
书页有巴掌大小,金光淡淡,其上书著两个古篆,正是《春秋》。
他记起族中耆老授过他的法门,定住心神,凝起一缕意念,照著那法门,向天上那一页金书锁去。
嗡的一声。
一声轻响,自魂魄深处盪开。
那金榜像是越过了无尽的空程,化作一卷虚虚幻幻的金籍,在他意识深处徐徐铺展开来。
书页无风自动,一页一页地翻著。
那满纸的金光渐渐匯拢,凝成几行古朴的篆字,一栏一栏,清清楚楚地列了出来:
【天骄榜】
【诸侯榜】
【百家榜】
【妖魔榜】
【福地】
【丹方】
【法宝】
【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