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头的,是个府里的小廝,一边赶,一边骂。
“快走快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等地方也是你来得的?”
那布衣人还想说什么,被小廝一推,踉蹌著出了门,身后还跟著另外两三个同样布衣打扮的人,一併被撵了出来。
树荫下眾人都看著,没人作声。
齐国那青年却来了兴致。
他踱过去,拦住那小廝,拱了拱手,语气温和。
“这位小哥,在下有一事不明。”
那小廝见他衣饰华贵,气度不凡,收了脸上的横气,问道:“公子有何见教?”
“在下久闻你家云梦君公子岐,贤名播於列国,门客逾万,来者不拒。便是做不成门客的,听说也以礼相待,从不慢待。”
那青年说著,往那几个被赶出去的人背影看了一眼,“怎的今日,倒把这几个鲁国人撵了出来?”
那小廝一听,脸上现出几分不屑。
小廝压低了些声气:“我家公子招贤纳士,不论出身,这话不假。可那个人,叫少正昭,是儒门里出来的叛徒。”
“叛徒?”
“正是。”
小廝道:“那少正昭早年拜在鲁国大儒淳于扁门下,受了多少年的教诲。后来为著自家的前程,反手就把恩师给害了。淳于扁那样一位大儒,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学生手里。”
小廝啐了一口:“这等背信弃义、卖师求荣的货色,我家君侯是万万不要的。门客再缺,也不缺他这一个。”
齐国质子听罢,微微頷首:“原来如此。”
树荫下听见的眾人,也都恍然。
这般人物,確是要不得。
门客逾万是一回事,纳一个害死恩师的叛徒,又是另一回事。
云梦君肯撵他出去,在场眾人心里,反倒多了几分敬重。
那几个鲁国人被赶得远了,小廝整了整衣裳,这才回过身来,朝树荫下眾人拱手。
“列位公子久候了。我家公子已在堂上设了席,请诸位隨我入內。”
眾人这才动身,跟著那小廝,鱼贯进了府门。
进了门,里头別有一番天地。
罕信隨著眾人,在府中转了一阵。
一路行去,过了几重门,绕过一带迴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