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他先前所料,府里凿了池沼。
池上架著水榭,池水清浅,游鱼可数,几尾锦色的鲤在水里游动。
岸边植著些花木,廊柱皆是朱漆的,樑上绘著楚地的云气纹样,繚绕繁复。
行至一处堂前,眾人停了下来。
堂上已设了席。
罕信抬眼,看见了那位云梦君。
云梦君坐在堂上主位。
他年纪不大,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目清朗,身量頎长,穿一身楚国君子的深衣,玄底朱纹,腰束革带,佩著长长的组綬,坐在那里,神態閒適,自有一股上位者的从容气度。
这便是天骄榜上排第五,与齐田无咎、赵魏二公子並称四公子,门客逾万的楚公子熊岐。
云梦君见眾人到了,抬手一引,声气温和:“诸位远来为客,熊岐设此薄席,聊表地主之谊。请坐。”
席是分餐的。
堂上一人一案,案上各自摆了酒食。
鱼膾、炙肉、菜羹、稻饭,皆盛在漆器里,黑地朱纹,在堂上的光里泛著润色,又有铜壶温著酒,香气漫开。
眾人各自寻了案后坐下。
罕信也在一处案后跪坐了。
他刚坐定,便觉身旁的人凑近了些。
转头一看,正是那位齐国青年,这会儿坐在了他邻案。
“在下姜缓,齐人。”
那青年拱手,自报了名姓,神色一如方才的从容:“敢问足下,可是郑国罕氏的公子?”
罕信回了一礼:“正是。罕信,字子文。”
“果然。”
姜缓笑了起来:“我方才听足下口音,看足下衣饰,便猜是郑人。郑国如今当国的,正是罕氏罢?”
罕信应了一声。
姜缓压低了些声音,语带几分钦羡:“足下家里,可是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我在齐国时便听人说起,郑国罕氏宗祠祭祖开脉,出了一条天字甲等的太阳道脉,闔族百年所未有。如今连那《春秋》的天骄榜上,都记了一笔。”
他看著罕信,语气诚恳:“这般根骨,不出二十年,必名扬天下。足下与那位是一族的,將来也是有光彩的。”
罕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端起案上的酒,抿了一口。
有熟练度面板,他未来的成就,比那太阳道脉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