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湖的夜,真静。
风贴着沙丘刮过去,发出那种很轻的哨音。
但这间铁皮观测站里,声音好像被放大了。炉子上架着水,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行军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呼吸都缠在一起。
裴砚烧得迷迷糊糊的。平时那股子清冷劲儿全散了,这会儿软得像没骨头,整个人都挂在季寒身上。
“水开了。”季寒压着嗓子说。
他动了动左腿,早就麻了。
裴砚没吭声。他只是往季寒怀里又钻了钻,额头烫得吓人,脸颊泛着病态的红,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季寒叹了口气,动作放得很轻,把人平放在床上。
裴砚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手指在被面上胡乱抓了抓,像是在找什么。
季寒把温水杯搁在床头,从裤兜里摸出一板薄荷糖。这是以前熬夜看星时带的,现在倒成了哄人的玩意儿。
他剥开糖纸,把那颗透明的糖丸丢进自己嘴里。凉丝丝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刺激的薄荷脑。
然后,季寒重新靠回床头,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盯着裴砚看。
“裴砚。”他叫了一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裴砚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点含糊的音节:“……渴。”
“不渴。”
季寒凑近了点,鼻尖几乎要蹭到裴砚的鼻尖。他盯着那两片干裂的嘴唇,眼神暗了暗,“张嘴。”
裴砚烧得脑子转不动了,全凭本能听话。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带着凉意的东西,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裴砚下意识地含住。
是糖。季寒嘴里的糖。
舌尖碰到的瞬间,裴砚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沉寂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季寒放大的脸,还有季寒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占有欲。
“唔……”
裴砚想往后缩,但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退无可退。
季寒没急着退开。他看着裴砚的眼睛,舌尖在那人的上颚轻轻一顶,把那颗已经含化了一半的糖,渡了过去。
甜的。凉的。还带着季寒的体温和一点点烟草味。
这个吻很浅,却极其黏糊。
两人的嘴唇分开时,拉出了一条极细的银丝,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
季寒没放过他。拇指指腹蹭过裴砚湿润的下唇,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边磨砂:“甜不甜?”
裴砚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羞的。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慌乱的阴影,手指死死揪住了季寒的衣角,没说话。
季寒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裴砚贴在他胸口的耳朵发麻。
“不说话就是甜。”
季寒重新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汗湿的额头上,“睡吧。糖给你吃了,药效快来了。”
裴砚窝在他怀里,感受着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口那股燥热都散了不少。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季寒。”
“嗯?”
“你以前……没这么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