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透过观测站的铁皮窗户缝,斜斜地铺在床沿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炉火燃尽后的淡淡焦味,混着裴砚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旧纸张和药味。
季寒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干得像是要冒烟,舌头也发苦。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就感觉身边的位置塌陷了一块。
“醒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没散去的凉意。
是裴砚。
季寒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只能看见一个放大的轮廓。
裴砚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他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风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又深邃的眼睛。
“喝点水。”
裴砚把缸子递到他嘴边,动作很稳,很轻。
季寒就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喝了两口温水。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焦灼感才慢慢散了。
“裴砚……”
季寒放下缸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抬起手,想去摸裴砚的脸,想去确认这人还在不在。
但手刚抬起来,就被裴砚握住了。
裴砚的手很凉,指腹带着薄茧,掌心干燥。
他没让季寒乱摸,而是把那只温热的手按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别乱动。”
裴砚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你昨晚烧了一夜,刚退下去,现在浑身没劲儿。”
季寒看着他。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还是苍白,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死水一片,而是稳稳地映着他的影子。
“我想抱抱你。”
季寒厚着脸皮说,声音软得像团棉花。
裴砚看着他这副赖皮样,眼底的冷意终于散了点,化成了一抹极淡的无奈。
“刚退烧就贫嘴。”
裴砚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靠了过来。
他俯下身,下巴轻轻搁在季寒的肩膀上。
季寒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裴砚身上很凉,凉丝丝的,特别舒服。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此刻闻着特别安心。
“裴砚。”
季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在。”
裴砚没动,任由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裴砚才慢慢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季寒后背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