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沈长安摇头道:“我得把钱还你。”
“您放心,都是小钱。”陈众凑近了些,低声道:“没人知道是我付的,不丢面子。这钱您一定要还的话,我也不拦着,但那都是之后的事,做完这单我就得出镇去,那边还等着我看场地。先建起来,再说其他。”
陈众这话一说,沈长安也不好拒绝,无论如何总是解了燃眉之急。
孩子们清醒后就跑了出来,好奇地看着小工沿着标定边界挖地基。
念念蹲在一旁,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大人们挥锹挖土,忽然转头问石头:“哥哥,他们是在挖什么宝贝吗?”
石头答:“不是宝贝,是在挖地基。”
念念疑惑地问:“什么是地鸡?地下跑着的鸡在土里吗?”
石头想了想:“就是房子的脚,有了脚,房子才能站住。”
“噢噢噢……”念念恍然大悟地点头,对着大人们喊:“请把我们家的脚挖长一些,风都吹不跑!”
小工们被这话逗笑,干起活来更有力气。陈众站在边上,用木尺比了比深度,头也不抬地道:“放心,保管挖的比别人家都长!”
动土期间沈长安负责跟着陈众监工,孟天燃负责带着石头小土去集市买菜,念念的娘亲就在家中负责一大堆人的饭菜,念念和婆婆则主要起到加油助威的作用。
持续到傍晚,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个成型的地基轮廓。
沈长安蹲在旁边,拿着树枝戳了戳旁边的碎石:“白明那边怎么样了?”
“老样子,又有一个没救过来。”孟天燃想了想,道:“我今天,好像见到刘夫人了。”
第34章白明不告而别
“见到谁?”沈长安的树枝脱了手,惊喜道:“她还活着吗?”
“活着,没生病,我不确定。”孟天燃顿了顿:“她不太对劲。”
沈长安便敛了笑容,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孟天燃指了指脑袋:“说不好,她见到我,好像很失望。还对我说,要我们好自为之。”
沈长安听得一头雾水:“就只说了这个?”
“只说了这个。”孟天燃道:“还有,镇上死的人更多了。”
“什么意思?”沈长安问:“白明呢?”
“走了。”孟天燃摇摇头:“他不在那里支摊子,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沈大夫!救救我们!”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了过来,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呼喊声,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白大夫回去了,病的越来越多,我们没有药吃,家人都在床上起不来。”有个姑娘抹着眼泪道:“求求您了沈大夫,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有个年轻人不住地咳着,喊道:“救命——”
沈长安赶紧迎上前去,看着那年轻人愣道:“你、你不是吃过药了吗?”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年轻人当时还只是有风寒的症状,就站在白明的摊前领药,还曾因吃得太急噎住,找水途中撞到他肩膀。
怎么吃过药的也病了?
年轻人五官皱成一团,痛到说不出话,只是不住地摇着头。
“肯定是又复发了,又被传染了!”
“沈大夫!您能不能联系上白大夫?”
“救救我们!求求您了!我们不想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沈长安只觉唾沫星子四处喷溅。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年轻人神情一变,突然像是被什么遏制住喉咙,卡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捂住嘴,再摊开掌心时,一滩黑红色的血顺着掌纹蔓延开来。
年轻人的眼底染上恐惧,他下意识看着沈长安,茫然地问道:“这是什么?我、我怎么了?”
人群骤然停滞,只一瞬又爆发出惊呼,纷纷褪去。甚至还有些人骂着粗口,生怕再晚一步被传染上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