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倒在地上,拼命扭动身体,无法克制地痉挛着。
沈长安别无他法,只能把尽可能多的把仙力渡过去,同时回头喊道:“去看看白明在的地方有没有剩下什么东西!空药瓶、药渣、纸,什么都行!”
孟天燃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感觉不好。”
“我能出什么事?”沈长安皱着眉:“之前的人病程发作还没这么快,我至少得知道他的药里面到底有什么才能试着复刻,你找仔细些,别漏了东西!”
一方面是沈长安实在不想叫孟天燃看到自己累到虚脱的样子,另一方面,白明说过疫病结束前不会走,他也想知道白明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镇子。
孟天燃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最终只道:“等我。”
然后就转身走了。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把所有仙力凝到掌心,再渡到年轻人的身体里。
年轻人不再抽搐了,只是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似乎想说什么。
沈长安俯耳过去,顷刻间一口温热的液体被喷在他侧脸。
是血,是黑色的血。
沈长安近乎僵硬的看去,年轻人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渐渐的,他的瞳孔也散开了。
“沈长安!”
有个壮实的身影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忽然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丧尽天良!害死我弟弟!”
说罢,五大三粗的人当即抹起眼泪,情绪激动地闯入诊堂,抄起里头的瓶瓶罐罐就往地上砸:“他出门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到你这里没多久人就没了?他还那么、那么年轻,你简直是个畜生!你让他死不瞑目!”
听到动静,紧闭房间内的孩子们OO@@起了身,似乎刚想说什么,又被谁给捂住了嘴。
眼看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沈长安只得坦诚道:“我已经尽力了,他恶化的太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壮汉吸了吸鼻子:“他吃了药就不会有事,还能外出干活,怎么到你这儿就恶化,白大夫人呢?”
沈长安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把他赶走的是不是?”壮汉咬牙道:“他们果然没说错,以前还装模作样说什么只收十文,现在看到有免费的就生怕人家抢你生意!”
壮汉缓了口气,咳了两声,继续道:“有人看到你收他的钱了,你肯定强迫过白大夫!”
沈长安简直惊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有这想象力合该去编写话本。
“你是想说我强迫他帮着我害人?”他脾气再好也断不可能心甘情愿背这么大一口黑锅,便道:“看诊治病不是生意,我完全可以选择不治。你有闲工夫在这里堵我,不如去查查你弟弟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
“是和什么药相克,还是……”
还是所谓的解药本身就有问题?
这念头一闪而过,沈长安瞬间否决。
他不想用恶意妄加揣测白明,他觉得他们算得上相见恨晚,也被人家解囊相助过。
沈长安是信他的。
“放屁,什么药相克,完全就是你在狡辩!我今天非要——”
壮汉的话音戛然而止,有股温热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沈长安唇角流了出来。
“咳、咳咳!”
他的喉咙深处泛着细密绵长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挠着他的脖颈,挠不到,吞不下,吐不出。
沈长安伸手摸了摸唇,黑色的血。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他。
“这样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吗?”沈长安平静地抬起眼睛,看向那个壮汉:“还是说,你觉得不够?”
沈长安向前一步,壮汉就出于本能地后退。
“你、你别过来,别把病过给我!”壮汉哆嗦着,退了一大步,然后扭开身子跑了。
孟天燃刚从集市上回来,擦肩而过时还觉得奇怪,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