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甲板,孤男寡女。
赵东海心里顿时有数了。他还以为这小夏不开窍,客人请喝酒不去,送小费不要,裘万正围着她转了几天,她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原来不是不开窍,是眼光高,裘万正那点身家,她瞧不上,霍凛这样的,才值得费心思。也是,真要论起来,两个人站在一块儿,也是真养眼。
赵东海是人精,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即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霍先生约会了。”
程砚微愣。
船上这种事太常见了,客人和员工,客人和客人,今天认识,明天亲热,船靠岸以后,各走各路,谁也不会当真。
赵东海压根没往心里去,直接走了,甲板那头的丰腴女人也消失不见。
甲板重新安静下来,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程砚站在原地,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锅,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眼神啊……”
霍凛听见,“他说错了?”
程砚转头,“当然错了,我跟你总共才说几句话?就说是约会。”
霍凛轻笑,“你几岁了?”
程砚眼睛都没眨,“18岁。”
霍凛扫了她一眼,“心理上的18?”
“身份证。”
霍凛看着她,没说话,那眼神分明写着两个字——胡扯。
程砚面不改色,“怎么,不像?”
借着昏黄灯光,霍凛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年轻是真年轻,眼睛亮,心思活,说话的时候眉眼生动,藏不住情绪,一看就没被社会毒打过。但昨晚被客人调戏的时候,又还算镇静温雅。
他收回目光,“确实不像。”
程砚立刻不服气,“哪里不像?”
他慢条斯理道:“18岁的人,一般没你这么多心眼。”
“那是你对十八岁有偏见。”
霍凛低笑出声,“那我刚刚帮你一把,你知道吗?”
程砚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嘴硬,冲他扮个鬼脸,“你就算不帮我,赵老板难道还要对我杀人灭口吗?”
“那倒不会,最多以后给你穿穿小鞋。”他说,“比如想想,一个小员工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偏偏出现在那里。等他想明白了,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程砚抿了下唇,细声反驳:“那也可能是我失眠,出来散散步,又不违法,这里也没说小员工就不可以来。”
他悠悠开口:“我以为你鬼鬼祟祟站在那里听别人谈话呢。”
程砚目光往他脸上看,灯光从走廊顶端落下来,把他眉眼切得有些冷,却又带着一点很轻的笑意。
也不知道他是真看出来了,还是随口诈她。
她说:“那是他们声音太大了,非要往我耳朵里钻。”
他回望着她,“到底几岁?”
“叔叔,你好不绅士,哪有一直问女士年龄的。”程砚翻了个白眼,又道,“我16岁,不算童工,不违法吧?”
霍凛静了静,像是被她这句“叔叔”逗笑了,“16岁,属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