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托盘,煎蛋、水果、酸奶、花生酱面包,还有一壶新泡的茶。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然后转身准备去叫他。
转身那一刻他看到她嘴角那颗痣的位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然后她抬头看到了他站在走廊口。
她的笑容收了。不是尴尬,是某种被抓到的局促。耳朵又开始变色,从耳垂往上。
“你醒了。”
“嗯。”
“我做了早餐。”
“看到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
托盘里煎蛋、水果、酸奶、面包、茶,摆得整整齐齐,每种食物的间距大致相同。
“做多了。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做了点。”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托盘里的食物热量大概是昨晚之前她一整天的进食量。
新泡的茶是他前两天从便利店买的那种茶包,他只在厨房泡过一次,她记住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桌食物,和三天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白色防火板桌面,一样的纸巾盒在正中间。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她开始吃。第一口。咀嚼。然后第二口。吃了大概半盘,她说:“你是不是在看我。”
“嗯。”
“看什么。”
“你吃多了。平时两片面包一个煎蛋。今天你至少吃了四片面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盘子里确实只剩下一片面包,另外三片已经没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的耳朵红到了耳廓中央。伸手去拿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沿上留下一个很淡的唇印。
“我不觉得饱。”
“那继续吃。”
她把最后一片面包吃了。
煎蛋也吃完了。
然后她又拿起酸奶吃了半盒。
吃完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
隔着睡衣,能隐约看到她腹部的弧度微微鼓起来了一点。
“我好像很久没有吃这么多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在肚子上,“可能从来没有过。”
他站起来收碗。
她的手从肚子上离开,也伸手去拿空盘子。
两个人的手指在同一个碗的边缘碰到。
她的手指比之前热了。
不是三十四度的凉,是三十六度,接近正常体温。
她抽回了手。然后又伸出来,从他的手指上把碗拿走。“你肩膀有伤。洗碗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