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肩膀有伤。”
“我咬的。”她端着碗站起来,背对着餐桌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晚上想吃什么。”
他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筷子。她在厨房里打开水龙头,水冲在碗盘上的声音很响。
“你做。”他说。
“好。”
水声停了。她把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出厨房。解下围裙挂在挂钩上。然后往卧室走。
换好衣服出来时她已经重新盘了头发,灰套装和第一天见他时一模一样,公文包拿在左手。
她弯腰换鞋,左脚,右脚。
然后拿起门口的钥匙。
然后她做了一件不在规矩清单上的事。
走到门口时脚步慢了,停下来,转身,走回他面前。
她踮起脚尖。
嘴唇碰了他的脸颊。
不是亲。
是脸碰了脸。
她的嘴唇没有张开,只是贴在他的颧骨下方,呼吸从鼻子出来,热热地打在他的皮肤上。
手抬起来扶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她的手指比昨晚稳,但仍然偏凉,指腹上写字磨出的那块茧轻轻蹭过他的锁骨。
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退回去。耳朵红透了,从耳垂到耳廓到脖子侧面,一片连一片。
“晚上想吃什么。刚才问过了。我的意思是,买菜的时候可以一起买。”
“你做。”
“好。”
她转身走到门口。开门。门关上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碰锁咔哒一声。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餐桌上那半个没吃完的酸奶盒上。
茶几上的玻璃杯里还有半杯水,杯沿上她的唇印已经干了。
空气里有煎蛋的油味和她的洗发水味混在一起。
他靠着沙发靠背,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裂缝还在。但窗户开了一丝缝,有风吹进来。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晚上想吃什么。
之前三天,各做各的饭,各吃各的菜,隔六十厘米的操作台间距,不碰对方的食材。
今天早上她做了他一份。
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她在门口转身走回来碰了他的脸。
他把手放在脸上她碰过的地方。
皮肤上已经没有她的温度了,但她睫毛扫过颧骨的触感还像余震一样留在神经末梢。
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在厨房里哼歌的背影,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