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来,脱掉灰套装外套,挂进衣柜。
换睡衣的动作隔着门缝只看到一半:肩膀从衬衫里滑出来,脊椎一节一节地弯曲又伸直。
她把睡衣套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然后她朝门口走过来。
他没躲。
她拉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外,没有意外。
隔着一道门框的距离,她抬头看他。
走廊灯从她背后照过来,脸上的表情细节被抹掉了大半,只看到镜片后面的眼睛在微弱的光里闪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刚才没把话说完。”
“什么话。”
“苏棠。你说她是最冷静的人。你说的时候咬了嘴唇。”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下唇往里抿了大概半秒,然后松开。
“我说完了。”
“还有一半。”
她没说话。
从门框里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左肩的牙印位置。
隔着T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伤口的位置。
她的指腹轻轻按在结痂边缘,停留了约三秒。
然后她收回手。
“早点睡。明天要抽血。”
她关上了门。这次门关严了,但没有锁。
他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
天花板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手机屏幕亮了,是管理局发来的体检确认短信,末尾附了一句“请空腹前往”。
隔壁房间的床垫弹簧响了一声。
然后翻身的声音。
然后是安静。
他闭上眼睛。
苏棠。
最冷静的人。
手很稳。
七年没有变过。
天花板上的水渍像旧地图上的岛屿。
沈听晚咬嘴唇的那个动作,不是嫉妒,她还没有嫉妒的概念。
是某种本能的警觉,像一个人看到另一个变量正在靠近数据集的边缘时,本能地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一秒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