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高挂,微光落在稀疏的针叶上,从锯齿状的边沿缓缓洒落,映照在一张张年轻面孔上。
此时已经是“除厄之仪”的四天后,少年们正前往部落深处,参加独属于他们的“流放仪礼”。
仪式举行之地位于火萤部落的祭司聚居地内,对普通村民来说是禁地,和之前类似,负责的猎人将每个少年从家中带来,带来聚居地,再分别从祭司手上取得自己的奖励与祭品,佩戴完成后再在祭司的带领下前往仪式场所。
或许是单纯的喜悦与兴奋早已在顺利通过“除厄之仪”当天宣泄完,当少年从祭司手上接过调教器具与包裹时,每人都深深鞠躬,脸上神情平静而肃穆。
洛和希也不例外,希在领到自己螟兽的制品时不自觉地轻叹一声,而洛则是紧抿着嘴,郑重地伸出双手,将岚最后的残留物紧紧抱入怀中,向祭司鞠躬后跟着希走向一旁,坐在低矮的岩石上,注视着这份属于他们的战利品,面露复杂。
质感细腻的漆黑表皮,精致饱满的触手轮廓,透过指尖传来的隐约温度,即使被叶片压缩后依然略微庞大的躯体……
无论是洛还是希,都对这一切太熟悉了。
只是仪式即将到来,他们没有在祭司面前表露什么,很快便掩去眼中的情绪,像其它少年那样将祭品放好,脱下来时穿的简单衣物,双腿张开跪在地上,闭上双眼,认真地将触手改造成的尿道棒和双穴肛塞仔细地插入体内,直至膀胱、直肠和生殖腔像当初那样被触手撑满,漆黑的表皮完全没入粉嫩的肉穴中。
没有一丝犹豫,不带任何情欲。
在完成佩戴后,每个少年的小腹都明显凸起,可以清晰地看出尿道拉珠与巨型肛塞的轮廓,过大的异物掰开了双臀,将穴口撑得紧绷,连双腿都合不拢了。
但对已经是猎人的少年来说,含着这样大小的调教器具行动是完全没问题的,很快便从地上起身,双手捧着幼体螟兽尸块做成的祭品,按照祭司的要求排成松散的队列,跟随一位手持幽紫水晶木杖的祭司,往聚集地侧边一条不起眼的通道走去。
洛和希也随之跟上,走在了队列的最后,小心地捧住手中的榈叶包裹,在细碎的月光下缓缓前行。
银叶摇曳,人影梭行。
无人说话也无人交谈,耳边掠过的只有木杖敲击地面的轻微噪音与脚踏过落叶枝条的窸窣声,走在最前方的祭司沉默地走着,身后的少年们无声跟随,沉浸在内心的各异思绪,低着头一步步地在肉穴被撑满的酸胀中前行。
逐渐地,往复响起的噪音与窸窣中,混杂了一丝水流越过溪石的轻微异响。
少年们抬头望去,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部落的边缘,不远处便是代表部落边界的符咒桩石,一旦跨越桩石,便踏入非人类能掌控的野外世界。
而桩石前,是一条从山下起源,流过聚居地,越过边界的湛蓝河流。
山中流出的河水清澈如镜,能清晰地看到水下嶙峋的卵石,溅出的水花有着泉水般的怡人凉意,水流不急,但足以载起其中的沙砾与落叶涓涓流去,不久后便流至桩石之外,没入茂密凌乱的野外丛林,消失在月色难以照亮的枝叶深处。
“到了。”
领头的祭司低声说道,脚步停留在河道的一侧,握住手中木杖蹒跚转身,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眸看向少年们,有着苍老痕迹的面孔透出罕见的温和。
“此河为‘萤渊’,乃火萤部落的始祖之河。”
“完成除厄之仪,汝等便已有资格踏入部落圣地,在此地流放曾与汝等纠缠多年的宿敌,了结彼此间的孽缘。”
祭司声音渐低,原本染上灰的眼睛,此刻深邃得仿佛能看穿此刻少年内心不为人知的思绪。
“就此开始吧,未来的猎人们。”
“………是。”
少年紧握住手中的祭品,再次向祭司深鞠一躬,在木杖水晶的悠悠紫光下,站在河流边的软草上,看着银光粼粼的水流,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般摇曳起伏。
或许在成功杀死幼体螟兽、达成梦想的刹那,他们曾兴奋过,庆祝过,狂欢过………
但手中的幼体螟兽终究是陪伴自己长大的“伙伴”,即便没有名字,也从没交流过,但每日亲密的缠绵与交媾不可能没有在他们内心留下任何痕迹,哪怕再浅,也足以让他们在欢庆过后,感受到深藏在心底的沉重。
明明为了能成为猎人,他们为此奋斗努力了许多年,每次都拼尽全力训练,即使面对猎人考验,面对残酷的“除厄之仪”,一次都没有动摇过,最终也意识到人与螟兽的区别。
然而就是那抹或浅或深的感情,总是让人难以轻易割舍。
尽管已经都站在了水边,伸出手轻轻一放祭品便落入河中,但过了许久,依然没有少年主动行动。
面孔在树影的摇曳下朦胧,只隐约见到那些握住榈叶包裹的手指用力得发白。
祭司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但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下达命令,只是安静地伫立在远处,深深地注视着如轮回般的一切,任由少年们陷入自己内心的纠葛与感情,如同他们的前辈,如同过往曾到此的所有年轻猎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少年终于动身了。
他缓缓从人群中踏出,俯身向着萤渊河伸出双手,托住榈叶包裹的指尖似乎有一丝颤抖,但下一刻便恢复坚定,毫不犹豫地放开了手掌。
一声听不出轻重的水声,从波粼的河面传来,回荡在寂静的河岸。
装载着曾寄生在他体内无数年的幼体螟兽的榈叶包裹,随着少年松开的手坠入河中,遇水后符咒散发幽紫光芒,让沉重的尸块奇异地浮在水面,短暂地起伏后,被流动的清澈水流推动缓慢移动,随着地势下行变得越来越快。
在少年的视线中流连不过片刻,便已悄然远离,越过桩石,消失在那看不见尽头的部落之外。
随祭品而去的,还有少年心底仅存的动摇。
看到包裹消失的刹那,少年似乎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踩在了冰冷的河边卵石上,只是待他收回脚步,转身看向祭司时,眼中只剩通透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