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项籍清晰地感知到了死亡的逼近。
被人拿枪顶著脑袋的无力感,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猎人升星之后,能不能躲开子弹?
项籍不知道。
但他知道,黑铁一星不够。
远远不够。
……
铁门被推开。
小晴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胖警察。
胖警察三十岁出头,肚子把制服撑得鼓鼓囊囊。
他看了项籍一眼,目光在他衬衫上那道乾涸的血跡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这种凶人,换在过去和平的日子里,十年难得一见。
“项籍,走吧。”小晴说。
项籍站起来,手銬链条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押著他走出审讯室,穿过走廊,拐进一扇铁门。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是焊著铁柵栏的房间。
胖警察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翻找了一会儿,捏住其中一把,插进锁孔。
他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小晴从门边小间里拎来一套灰色褥子,搁在空床位上。
“进去吧。”
胖警察给项籍换上一套橙黄色的囚服。
项籍戴著手銬,跨进房间。
房间里,七个人。
齐刷刷转过头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项籍身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这么个瘦竹竿,也配戴手銬?
项籍没理会那些目光,走到最里面那张空著的床位上。
床是铁架子焊的,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泡沫垫。
他把褥子展平,被子叠好码在床头,隨即躺倒,合上眼皮。
自迷雾降临,死亡的压迫感如影隨形,他已经太久没正经睡过一觉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率先打破了安静。
他三十五六岁,剃著板寸,头皮上纹著一只张嘴的虎头。
他蹲在自己铺位上,盯了项籍半晌,终於憋不住了:“喂,兄弟。”
项籍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