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汉子继续问:“你犯什么事进来的?”
看守所的老规矩。新人进来,老人照例要盘一盘底细。
搁以前,好歹还有放风那十几分钟能透口气,活动活动筋骨。
到了晚上,一群人挤在电视机前面,哪怕是看个新闻,好歹也是个响动。
现在停电好些天了。
放风?电视?想都別想。
纹身汉子閒得发慌,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新乐子,哪肯这么轻易放过。
项籍嘴唇动了动。
“打人进来的。”
纹身汉子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就这?
打个架能被戴著手銬押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掛不住了。
新人进来,怎么也得给老人几分面子,多说几句。
这倒好,几个字就打发了。
纹身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一个乾瘦的中年人冲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纹身汉子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坐回自己床上。
他盯著项籍看了几秒,眼神里带著几分不爽,但到底没有发作。
屋子重归安静。
“呼~”
项籍的呼吸渐渐平缓,沉沉坠入睡眠。
……
天色暗下来。
屋里没灯,七个人或坐或躺,百无聊赖。
忽然,一阵肉香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七个人几乎同时弹起来。
“肉!”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从床上蹦下,“红烧肉!我闻著了!”
“操,真的假的?”旁边长脸汉子也凑到柵栏边。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狱警推著铁皮推车,车上一口大铁锅,锅盖半掩。
“开饭了开饭了。”
前头那个狱警敲了敲铁柵栏。
七个人挤到门口,眼睛黏在那口锅上,喉结上上下下地滚。
狱警从车上取下碗碟,一份份从柵栏缝里递进去。每人一个白馒头,还没拳头大。外加一包榨菜。
黄毛小子接过自己那份,低头看看手里的馒头,又抬头瞅瞅车上的锅,脸上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