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后的几日,京城沉浸在一种复杂的余韵之中。一方面,那场精彩纷呈、最终圆满的盛会,尤其是小品、相声等节目带来的欢笑与共鸣,以及皇帝临危不乱、力挽狂澜的英姿,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极大地提振了民心士气,强化了对朝廷和新政的认同。《大熵娱乐周刊》趁机推出了“春晚特辑”,详细报道了晚会盛况(隐去了破坏细节),并连载了小品《打工奇遇》和相声《文武不和》的完整剧本(改编版),立刻被抢购一空,引发了模仿和讨论的热潮,一种崭新的、更加贴近百姓生活的文化娱乐形式,似乎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另一方面,皇城司和“摸鱼办”则进入了更加紧张和细致的扫尾与侦查阶段。抓获的那个被收买的杂役,在持续的高压审讯和证据面前,终于崩溃,供出了一个位于城东贫民区的秘密联络点。韩烈亲自带队突袭,却只找到一处早己人去楼空的陋室,里面除了几件破烂衣服和一点劣质烟丝,别无他物。显然,对方十分警惕,一旦行动失败或人员被捕,立刻切断了联系。
对孔明灯残骸和那金属小罐的进一步检查,也未能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制作材料普通,来源广泛,难以追查。手法虽然粗糙,但准备仓促、行动果断、撤退干净,显示出一定的组织性和反侦察意识。
陈默听取了韩烈和柳文清的详细汇报后,陷入了沉思。
“陛下,臣以为,此次破坏,或许并非周廷玉余孽所为。”韩烈谨慎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其行事风格、所用手段、以及事后这干净利落的撤退,与周廷玉一系缜密阴狠、善于布局的风格有所不同。倒更像是……某些急于求成、或资源有限的新兴势力,或者,是某些被我们新政触动了根本利益的旧势力,狗急跳墙之举。”
柳文清补充道:“臣在清查教坊司及关联人员时也发现,除了己被清理的赵掌事一系,还有一些人对‘新乐’入选、传统乐坊地位下降心存不满,但多是私下抱怨,并无具体行动证据。此次作案者选择教坊司被清退人员,是否意在挑拨,或转移视线?”
陈默手指轻叩桌面,缓缓道:“你们的分析都有道理。但无论如何,这都说明,我们的敌人,或者说不满者,并未完全消失。他们可能换了形式,潜伏更深,或者正在新的矛盾中滋生。科举改革的争论,南境的不稳,还有这次晚会的破坏……看似孤立,但其背后,或许都有一条共同的暗线——对新旧交替的不适、恐惧与抵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春日阳光下生机勃勃的宫苑:“改革的道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打破旧的利益格局,建立新的秩序,必然会触动很多人,也会让一些原本隐藏的矛盾浮出水面。我们要做的,不是害怕矛盾,而是要学会在矛盾中前行,在斗争中壮大。这次晚会,我们不仅展示了新文化、新气象,更在危机中展现了朝廷的掌控力和凝聚力,这就是胜利。”
他转身,目光坚定:“接下来,有几件事要抓紧。第一,韩烈,皇城司的监控网络要向更深、更广处延伸,不仅要盯住己知的敌人,更要留意那些因新政而产生利益受损感、或思想抵触强烈的群体,尤其是士林、商界、乃至地方豪强。注意方法,以收集情报、防范未然为主,不要搞得人人自危。”
“臣明白。”韩烈肃然应道。
“第二,柳文清,‘摸鱼办’和《大熵娱乐周刊》要发挥更大作用。除了娱乐大众,更要成为引导舆论、解读新政、沟通上下的桥梁。可以把科举改革、南境抚民、格物利农等政策的正面效果,用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传播出去。同时,也要留意民间反馈,特别是那些不满和谣言,及时分析上报。”
“臣遵旨。”
“第三,”陈默看向苏云晚,“皇后,你医术精湛,又心系百姓。太医院的改革和普及医疗之事,可以加快步伐。尤其是在南境,医药匮乏,瘴疠横行,若能推广一些防治常见疾病的简易方法和成药,对安抚民心、巩固边疆大有裨益。此事,你可与太医院和户部协同办理。”
苏云晚眼睛一亮,欣然道:“臣妾领旨。近日臣妾与太医院正在整理一些价廉效著的成方,并尝试将部分草药人工栽培,若能推广,确可惠及更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