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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海疆迷雾与格物新途（第1页）

泉州知府加急奏报中那些粗糙的船型草图与陌生符号，在陈默心中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他屏退左右，只留下韩烈与柳文清，在御书房内对着那张草图与寥寥数语的描述，反复推敲。

“弗朗机人……或者说，更西方的航海者……”陈默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们出现在我朝海疆之外，绝非偶然。韩烈，皇城司在沿海各州，尤其是闽、粤、浙等地，可有关于此类船只或陌生夷人的零星情报？”

韩烈凝神思索片刻，答道：“回陛下，以往确有零星奏报提及，偶有发色眸色迥异、言语不通的番商随南洋商船前来贸易，多被称作‘红毛番’或‘佛郎机人’，但人数极少，多集中在广州、泉州两市舶司监管下进行贸易，从未有大规模船队未经通报接近海岸之事。此次泉州所报船队，规模不明，但形制特异，且行为鬼祟，确属异常。臣己命东南各处分司加紧查探，并联络熟悉海况的渔民、海商，收集更多讯息。”

柳文清补充道：“陛下，臣翻阅过往市舶司档案，此类‘红毛番’商贾，多贩售些玻璃器、自鸣钟（简易机械钟）、呢绒、火枪（劣质）等物，换取我朝丝绸、瓷器、茶叶。其国似乎远在重洋之外，航路艰险，往来不易。此次出现的船队，若真是其国所派，目的恐怕不止于寻常贸易。”

陈默点头，柳文清的判断与他不谋而合。在这个大航海时代前夕或初始阶段，西方探险家或殖民者的船只出现在东亚海域，绝非为了公平贸易那么简单。勘探航线、收集情报、寻找殖民据点甚至武力试探，都有可能。

“火枪……”陈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市舶司可有缴获或购入样品？性能如何？”

韩烈答道：“确有少量缴获，多为商贾私携或海上冲突所得。经兵部武库司查验，其铳管锻造工艺尚可，但装填繁琐，射程精度均不及我朝如今批量列装的改良版‘神机铳’（基于系统提供的燧发枪原理优化），且故障频发。然其击发机构（燧发）确有其独到之处，较之火绳更为便捷，不畏风雨。格物院曾仿制研究，认为其原理可用于改进我军火器。”

陈默了然。这个时代的西方火器，未必全面领先，但某些设计思路确有可取之处。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另一种技术发展路径和潜在的威胁。

“此事需从长计议，但不可不防。”陈默沉吟道，“第一，韩烈，加强沿海，特别是重要港口、海湾、岛屿的情报收集与监控，建立海疆预警体系。可适当启用或招抚熟悉外海情况的渔民、海商，甚至……某些亦商亦盗的势力，许以好处，令其成为朝廷耳目。但需严加控制，防止尾大不掉。”

“臣明白。”韩烈肃然领命，知道这又将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

“第二，柳文清，通过《大熵娱乐周刊》及其他渠道，适当引导民间舆论，既要让百姓知晓海疆之重要、外洋之广阔，激发向海图强之志，又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盲目排外。可以刊登一些海外风物、奇闻轶事（真伪参半），开阔眼界。同时，秘密收集民间关于海外舆图、航海技术、异国语言的零散知识，汇总分析。”

“臣遵旨。”

“第三，”陈默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无垠的蓝色，“工部与将作监、格物院，要加快对现有海船的研究与改良。不仅要着眼于内河与近海运输，更要开始探索适于远洋航行的船只设计。动力、导航、船体结构、武器配备，都要纳入考量。此事，可与泉州、广州等地有经验的船匠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此外，火器研发不能停。神机铳要继续优化生产流程，降低成本，提高可靠性。同时，格物院要集中一部分精干力量，成立‘火器研制专班’，不仅仿制改进，更要探索新原理、新形制。朕记得，之前不是有博士提出过‘后装填’、‘定装弹药’的一些设想吗？可以拨给经费，让他们大胆尝试，哪怕十次失败，只要有一次成功，便是巨大进步。”

陈默深知，面对可能来自海洋的威胁，以及未来更广阔天地的竞争，技术，尤其是军事技术和航海技术，是绝不能落后的基石。他必须利用穿越者的前瞻眼光和系统有限的辅助，在这个时代点燃科技树的关键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