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师父至死也不愿意透露给我您的名讳。”楚思衡语气骤冷,“你确实…不配做他的师父。”
说罢,他倏然拔过一旁黎曜松腰间的重黎剑,剑锋直指裴伊咽喉。
“你大胆!”周如琢闪身挡在裴伊面前,“姓楚的!休要以为你是连州楚氏传人,便可对掌柜如此无礼!”
不等楚思衡开口,裴伊便道:“如琢,退下。”
周如琢一惊:“掌柜的?”
“退下。”
“可……”
“如琢,你知道我的规矩,一句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是。”
周如琢不甘地退到一旁,留裴伊一人面对重黎剑的剑锋。她细细打量着持剑而立的楚思衡,半晌忽而失笑:“你拿剑的样子,倒是与你师父不太一样。”
楚思衡不明所以。
“我虽未教过他剑法,但见过他练剑,那小子似乎从来不觉得自己手中拿的是剑,他的剑法虽巧,却无你这般沉稳,只适合单打独斗。”裴伊摆手一笑,“罢了,不提旧事。你二人此次前来,无非是想以私通火药的罪名抓我回去向陛下交差。那我倒要问问,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
“事已至此,还需要证据吗?”黎曜松冷道,“德财已被押入大牢,待他招供,便是你私通火药的铁证。”
“那王爷怕是误会了。”裴伊笑着走到柜子旁,从中拿出一沓字据,上面记录了过去一年每月初七,德财来百珍阁购置的胭脂数量。
“百珍阁最初便以胭脂出名,但贩卖胭脂,我们有个规矩,最新款不会第一时间流通,而是会先出售一部分观察一年,确保没有问题后才开始大范围流通。至于出售的部分,则是需要买家私下联络百珍阁单独购买。”
黎曜松瞥向字据,冷笑道:“字据可以造假。”
“字据不会造假,只会伪装。”裴伊轻笑反驳,“而伪装,总有破绽。”
楚思衡被此言点醒,似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柜中的字据按月份排列好查看。
与账簿上的记录一致,在过去一年次月到第三月的过渡中,字迹着墨明显加重。
“这是记录账簿的‘第四人’……不对…记录账簿的从来都只有三人。”楚思衡恍然大悟,账簿确实被人动了手脚,却并非是外人动的,而是有人将负责记账的三人中的一人杀害,顶替其身份成为了“第三人”。
真正的德财,早在十个月前便死了,如今这个顶着德财皮囊和身份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如此一来,从接下军饷贪污案开始所查到的一切线索,都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往错误的路上引,追查错误的线索,借他们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眼下,他们查到最有价值的线索,便是找到了藏匿于大楚境内的最后一支赫连氏。
“韩颂今……”楚思衡攥紧字据,“我们都中了他的计。”
…-
作者有话说:
欠债+1000
(扑通滑跪)窝囊的字数和窝囊的我[爆哭][爆哭]
第46章胭脂谋
韩颂今从始至终就没把与楚思衡的约定放在心上。
朝堂上为黎曜松说话,不过是为了让他接下贪污军饷一案。毫无线索的两人只能从账簿入手开始调查,顺理成章让两人发现字迹上的差异,锁定德财调查到极云间,继而抓住周如琢。
百珍阁确有与朝廷官员私通火药,但这个人不是德财,实际交易的数量也并非账簿上所记的一万两白银。
德财,或者说被人取而代之前的真德财,确实与百珍阁有着长期的胭脂交易。
“此人官虽小,但奈何祖上富裕,家中银钱够他挥霍。”裴伊调侃道,“每一年百珍阁的新胭脂,就属他买得最多。或赠姑娘,或高价转卖,银钱人情一个不落,倒是块经商的好料子,可惜偏偏要去做官。”
楚思衡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韩颂今还不知晓裴掌柜身份?”
“不错。他手下那个假德财每月初七来百珍阁采买胭脂,不过是在模仿‘德财’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可赝品终究是赝品,迟早有败露的一天。”
黎曜松忽然指向周如琢,皱眉问:“那他说的‘每月初七,掌柜亲赴京城交易火药,再借胭脂为掩护亲自确保火药运出京城’又该如何解释?难不成他的说辞都是假的吗?”
“那自然不是。”裴伊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我派出去与客人接头的亲信久久未归,实在令人不安,所以提早了些许时日,交易已经完成——就在如琢被王爷擒回黎王府的那一日。”
“你!”
“如今既无证人,亦无证物,王爷又凭什么指认裴某私通火药呢?”裴伊摊手,语气从容,“口说无凭,王爷总不能乱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