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绿芜却是暗自心伤,果然他并不是真正的花怜,因为阿木绝不会如此狠心丢下她独自一人面对危险。
花怜来到了石室的楼上,只是横亘着一道石门,他不知道开门的机关便用术法强行毁掉了这座门,进去后还设置了一道术法屏障,可以暂缓西戎王追来。
果然他找了须臾便解救了他被俘虏的几位将领,还有一名容貌美艳的女子,只是他还来不及说话,那名女子便给了他心口一剑,正中要害心脏。
鲜血泊泊而出。
花怜只是苦笑,嘴角鲜血淒淒而下:“我来……救你。”
女子却仍是无动于衷,只是机械而麻木地又给了他一剑。
他闪身躲过,强行打晕了她。
可此时西戎王已经打破了他留下的屏障进入此处拦在他们面前。
“我要带她走。”花怜眼眸冷厉看着他,“挡我者死,不论你是谁。”
“现在你恐怕不是我的对手了,花怜。”西戎王缓缓道,依旧端然温雅,“更何况,还有她。”
绿芜拔剑对准了花怜质问道:“真的是你杀了从前的花怜、杀了阿木吗?嗯?回答我。”
对方沉默须臾,倏地一笑:“是啊,就是我杀了他。”
“为什么?”她问。
“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样子有多难看,眼神有多绝望吗?”他答非所问道,像是在反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住口!”
绿芜不再犹豫,一剑刺向他。交手间他勉力牵制住祈昀和绿芜,吩咐其他将领护送娣雪离去,他留下来断后。
撑到他们安全离去此地后,他终是重伤支持不住,晕倒在地。
意识模糊中他又想起了多年前的记忆。
十余年前,九州各国的败俘和奴隶被羽人族带回冰火山,人们手腕和脚腕戴上了锁链,在漫漫长途中跋涉,稍有不慎,便会有疾风骤雨般的鞭挞落至身上。
来到冰火山后的奴隶们会被送往各个大庄园里为羽人贵族们劳作,供他们奴役驱遣,甚而其中还修建有斗场,羽人王族强迫奴隶们互相厮杀,并以此取乐。
而被当做质子送往云浮宫的花怜虽明面上没有被当做奴隶,实际处境依然和奴隶差不多,连宫中的下人亦敢肆意打骂他。
于是一年后他便自请去奴隶庄园中与奴隶们同吃同住,干一样的活,至少在这里虽然辛苦,但至少还能和同族的普通人类相处。
那时的花怜无疑是个普通的凡人,没有天资不会炼蛊,更无法捉妖,所以只能去做一些苦力。一天他被派遣去采集一些草木花果。
而这看似轻松的任务也不简单,因为那些养蛊所需的食物都长在妖兽潜伏的深林中,所以他每去采集一次,对他这么个凡人而言,无异于就是一场生死博弈。
这日他除却遇到了一些穷凶极恶的妖兽,被他险险避过之外,还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少年。
山雾渐渐消散后,花怜看到他时,他的身上却沾满了鲜血。
对方转头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些许的戒备,随即便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角,看着花怜似笑非笑。
“你知道地上这些人的白骨是怎么来的吗?”他问。
花怜这才扫视了地上这些犹自带血的兽骨和人骨混杂的残骸,静默了一瞬,然后顺着他的话问:“是何缘故?”
那个容颜秀丽的少年闻言得意洋洋答:“这些人被我饮血食肉,吞入肚腹了。”
少年抬眸注视花怜,等着花怜惊恐畏惧,甚而落荒而逃。可他却从花怜面覆面具的脸上,露出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花怜只意味深长缓缓道:“你不会那样做。”
少年眼神倏地有些阴鸷,沉声道:“哦?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此时夕阳斜沉,被霞光和树影阴翳笼罩的山林显得尤为肃杀。
只见花怜微微勾了勾唇:“该害怕的人不是我……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