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入林正安的脑海。
林正安豁然起身,被子被掀到一边,带起的风吹得烛火摇了一摇。
"夫君?怎么了?"
邓云娘被吓了一跳。
她的情绪尚未从方才的欢好和惊吓中缓和下来,身子还软着,却也是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
林正安正色道:"天一亮,你便带着你父亲兄弟他们,全都到济南府去。到了之后找孟桃枝汇合,让她安顿你家人。"
他顿了顿,语速极快,显然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另外,叫林小四立即去招募一批流民,安置在城内宅院里进行训练。人数不要多,挑青壮,先招一百人。再叫他多打听一下——"
他又是一顿,皱着眉摇了摇头。
"算了。小四死脑筋,这种灵活的事他做不来。我会另外派人过去。"
邓云娘瞠目结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方才还在温柔缱绻,此刻忽然开始布置这些事,实在让她反应不过来。
"是……发生了何事?"她小声问道。
"不知。"林正安的回答干脆而无奈。
他披了件衣服坐起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凝重得前所未有。
肖晴也坐了起来,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现在最大的不安,便是不知会发生何事。"林正安沉声道,"原本以为,只要按部就班娶妻生子,慢慢科举考上去,再一点点积累资本、暗中发展势力,终有一日能成事。"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看向更远的地方。
"可如今系统显然不想让他这么做。接下来如果我所料不假,这接连不断的旱灾蝗灾只是个开端。后面怕不是会天下大乱——流民四起,盗匪横行,朝廷赋税日益沉重,百姓活不下去,便只能揭竿而起。"
到那时候,要么早做准备做那揭竿而起的人,要么便是被人碾在脚底的炮灰。
"最要命的是……"林正安揉了揉太阳穴,想到家里那一堆妾室还等着生孩子,不禁一阵头疼。
济南府有颜静如、孟桃枝,青州府还有好几个即将临盆的妾室。
等过完年,再过三五个月,他那府上就该遍地都是婴儿啼哭声了。
到时候拖家带口,行动更加不便。
他需要时间。
可时间,偏偏是最缺的东西。
【系统,你可真没用。】
他在心底默默骂了一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怀念。
可惜,系统现在安静如鸡。不再像以前那样跳出来气急败坏地反驳他,不再跟他斗嘴,不再冷嘲热讽地说什么"宿主智商堪忧"。
林正安叹了口气,心里竟有那么一丝失落。
他甚至开始怀念以前那个有些气急败坏的系统了。
如今这系统变化,也不知是好还是坏。但从种种迹象来看——
太急了。
一切都太急了。
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他,催着他,逼着他走一条和原来截然不同的路。
想到这里,林正安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躲不开,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