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推开的那一刻,我仿佛才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妻子身上。
她的风衣敞着,里面光裸着,什么都没有穿。
她赤着脚踩在玄关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像是刚涉水归来的人。
我跟在她身后,轻轻带上了门。锁舌咔嗒一声合上,像是把整个外面的世界都隔绝了。
她走到客厅中央,停住了脚步。
没有回头。
就那么站着,风衣还敞着,路灯的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侧面的轮廓上——肩头的弧线,腰际的凹陷,臀瓣之间那道幽深的阴影。
她的头发还是半湿的,一缕一缕贴在脸侧,发尾还带着公园公厕里那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从水里打捞上来的雕塑,带着泥沙和伤痕,却依然美丽得让人心疼。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拢住她的风衣,帮她合上。
“老婆,会冷的。”
她低下头,看着我为她拢紧衣襟的手,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面对我。
风衣又散开了,但她没有去拉。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跋涉回来的疲惫,和疲惫之下掩不住的柔情。
“老公,”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像怕惊碎什么,“我回来了。”
那四个字落在我心口上,像一滴滚烫的蜡。
我伸手拢了拢她散落在脸侧的湿发,别到她的耳后。
她的脸颊是凉的,但我的指腹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像一只终于被找到的、流浪了太久的猫,把脸往我掌心里蹭了蹭。
“我知道你回来了,”我说,“我知道。”
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老公,”她说,“我想洗澡。”
浴室里雾气升腾起来的时候,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站在花洒下面,背对着我。
热水从她的肩头倾泻而下,沿着脊椎沟蜿蜒流下,流过腰窝,流过臀瓣之间那道受过太多侵犯的缝隙,带着灰浊的颜色一起流进地漏里。
她低着头,双手撑在瓷砖墙上,让热水一直冲着自己的后颈。
水声哗哗的。她冲了很久很久。久到浴室的镜子完全被雾气糊住,久到热水器轰轰转动了好几轮。
我看着她赤裸的背影,看着她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突起的轮廓——像两只收拢的翅膀,像一只折翼后依然试图飞翔的鸟。
我的心口泛着一阵说不清的酸楚。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浸泡着的感觉。
她关掉了水。
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
她站在湿漉漉的地上,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低着头,让头发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老公,”她轻声说,声音穿过雾气传过来,“帮我擦一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