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一会儿,林觉浅将安彤叫住,问了下,得知她还是没收到倪姜的消息,不免心下一沉。
“怎么了?”安彤问道。
林觉浅欲言又止。实际上随着时间推移,她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倪姜真的出副本了吗?
记得第一天游戏降临时,写的清清楚楚的通关条件,即生存十五天。
若说是因为公司选人,走了特殊渠道的缘故,那为何不像奥法罗公司这样公开选拔,能者居上,而是要用抽奖机的方式?
用抽奖的方式选人就好比在选小白鼠一样,当时就让她怀疑了。
在副本生存的这些天,林觉浅每天都在推测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从工厂车间的出现,所有人被迫成为劳工的那刻起,她心中就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恐怕游戏只是伪装,背后藏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目前暴露在明面上的就是公司通过副本选人,且只出现了三种身份,劳工、监工以及清洁员。劳工是所有人默认的身份,越往上条件越苛刻。
虽说监工听起来名头比劳工好一些,但这个身份并不好当……林觉浅回想起那个庞大的黑影,心中的疑虑更甚。
安彤还在等她的回答,要是把心里的猜测和盘托出,也无济于事,还可能会让她害怕。
因此林觉浅简单安慰了几句,便想调转话头,聊一聊安彤的这位学姐黄玉秋。
她刚准备开口,就瞧见安彤的表情怪怪的,不似平日,仿佛心里藏着什么事,对她抱有警惕的样子。
林觉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微微一笑,继续说这两天的琐事,别的一概不问。
就在她说完万事小心打算离开时,安彤自己先忍不住了,主动问道:“你觉得,这个水产帮可信吗?”
林觉浅猜到了她在套自己的话,刚才饭局过后黄玉秋留安彤说了几句话,说的什么内容可想而知。
空旷的水产车间内,防爆灯的白色光源照亮了整座厂区,也使得这里像一间巨型手术室一样。
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挪走了,浑浊的血迹也被拖干净了,然而那股血腥味却经久不散,和鱼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忍受的刺鼻气息。
林觉浅没有正面回答安彤的问题,而是说道自己需要出去透口气。
门外,冰冷的大雪如同一床厚棉被般覆盖着眼前的世界,一切都压抑极了。
黄玉秋说,那种嗜血酒能让人实力大增,但有副作用,只有吞服动物的血液才能缓解。
林觉浅想道,看她嘴唇的颜色,哪里是动物的血?
在厂区内部不允许争斗,可游戏从没说过,在厂区外也不可以。
弱肉强食,这个词竟然有了具象化的一天。
见林觉浅迟迟没有回应,安彤打量着她的神色,试探地说道:“游戏开始后,我就没见到玉秋学姐了,现在她突然出现,又劝我们加入水产帮,说实话我有点没想好。”
林觉浅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安彤拿不准她的态度,想打退堂鼓时,又记起黄玉秋对她悄悄说的话和颁布的任务,硬着头皮继续说:“只是外面这么危险,不找个依靠是不行了。”
一旦把想说的话说出口就容易多了,安彤顺着说道:“你自己想想看,现在都死多少人了,昨天晚上我们运气好逃过一劫,不代表之后我们的运气都这么好。”
“你别嫌我说话难听,我也是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人与人的差距那么大,同样九天前进入游戏的,有的人已经上战力榜了,而我们连它的边都没够上。”
林觉浅适时打断了她,指出两点关键信息:“我听说昨晚的事了,是商业区的这帮人先动的手,就连卫婷都死他们手上了,今天早上他们又当众打死了一个人,这样的团体真的可信吗?”
安彤脸上一瞬间出现恐惧的神色,但很快恐惧就被别的情绪取代了,“不会的,只要我们加入他们就不一样了,是自己人了。”
“而且卫婷的死,是她自己没用,怪不到别人头上。”
可能是急于说服她,安彤的表情与语气变得比平日尖锐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林觉浅点了点头,“是,你说的也没错,或许加入水产帮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她态度松动,安彤这才舒了一口气。其实,在黄玉秋让她说服林觉浅加入时,她心里是没有底的,她胆子太小,面对这种事都没有把握。
而当真的靠自己能力做成功时,她才发现原来这也不难。林觉浅看着警惕心重,没想到挺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