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刀站在二楼,听到了那几声惊叫。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刀柄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那双老练猎手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来,瞳孔在夜视镜的微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黑暗中的对手是谁,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让一个人凭空消失,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他咬紧牙关,声音严肃的说道:“所有人——报告位置!能听到我说话的,报数!”
楼下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回应,他没有细数,但他知道少了很多。
刚才还站著將近二十来號人,现在回应的数量连一半都不到。
郑刀不再犹豫,他右手握住刀柄,然后左手在栏杆上一撑,整个人从二楼铁架走廊上直接翻了下去。
战靴砸在一楼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水泥碎屑从他脚下往外炸开。
他落地之后没有停顿,几步就衝到备用电源的控制箱前,然后一脚踹开箱门,对著里面那堆还在嗡嗡作响的备用电池吼道:“快点启动备用电源!”
备用电源终於启动了。
头顶的应急灯闪了好几下,灯管发出急促的电流啸叫声,然后才稳定下来。昏黄的光重新填满了厂房。
刚才还站得整整齐齐的黑衣人队伍,在短短片刻的黑暗里,消失了將近一大半。
二十来个人的队伍,现在站著的只剩七八个。
地面上散落著几把掉落的战术斧和几个还在嗡嗡打转的手电筒,还有两三副被扯下来的夜视镜。
郑刀的目光在那些空旷的地面上扫过,最后落在墙上那几面安安静静掛著的旧镜子上。
他缓缓站直身体,然后把噬光从刀鞘里拔了出来,刀锋在应急灯下反射出幽冷的寒光。
刀柄末端那颗暗紫色晶核开始发光,能量从晶核里流淌出来,沿著血槽缓缓蔓延到整个刀身,刀刃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紫色光晕。
“所有人,离镜子远一点。不要背对任何镜面,那东西在镜子里。”
剩下的黑衣人们慌忙往厂房中央靠拢,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枪口一致对外。
有个年轻的黑衣人手抖得厉害,枪口来回乱晃,被旁边同伴一把按住手腕。
就在这时,墙上一面旧镜子里闪过一道银红色的身影。
那速度快到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银红色残像,紧接著另一面镜子里也出现了同样的身影,然后是第三面、第四面……
郑刀沉声开口:“装神弄鬼。”他抬起左臂对著那面最大的镜子,手腕上的能量护盾发生器亮起一圈蓝光。
蓝光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把刚才收到的所有信息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是凭空消失,他是把人拖进了镜子里!所有人听令,立刻把身边能砸的镜子全砸了!”
在那面最大的落地镜里,龙骑正站在镜面中央,冷冷看著那些还在试图背靠背防御的黑衣人。
然后他从流水线左侧的铁架镜里跳出来,他落地的瞬间战靴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紧接著他抬起右手一把扣住最近那个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肩上的防弹护甲被手套捏得咯吱作响。
龙骑借著落地的惯性往前一蹬,整个人连同被他抓住的黑衣人一起跃入了另一面镜子里。
整个过程快到肉眼根本来不及反应,黑衣人队员们只看到一个银红色的身影从镜面跳出又消失在另一面镜子里,中间拖著那个拼命挣扎的黑衣人最后一声惊叫。
惊叫声在穿过镜面的一瞬间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乾脆利落地掐断了。
郑刀怒吼一声,隨后挥刀劈向那面镜子。
这一刀没有任何保留,刀柄上那颗暗紫色晶核在挥砍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噬光的刀锋落在镜面上,瞬间镜子炸裂,碎片四处飞溅,几块碎片划过郑刀的脸颊,划出几道极细的血痕。
他剧烈喘息著,额头上青筋暴起,刀身上还在滋滋流淌著紫色能量。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