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地上铺著地毯,墙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类內参和线装书。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视觉中心,桌面上整齐地摆放著两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和一摞摞等待批阅的文件。
刘副主任站在门边,轻轻將木门合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內异常清晰。
除了老人和刘副主任,办公桌两侧靠墙的阴影里,还站著两个穿著便服身形精悍的年轻人,让整个房间充斥著一种內敛的压迫感。
张源朝走到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双脚一併,啪地一声脆响。
“领导好!驻美使馆国防武官,张源朝,奉命报到!”
在领导面前,便装不敬礼,这是规矩,他只是用最挺拔的军姿和最洪亮的声音,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老人看著他,紧绷的面部肌肉微微鬆弛了一丝,他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走到张源朝面前。
老人的个子不高,比张源朝矮了半个头。
但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老人伸出右手。
张源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迎上去,紧紧握住了老人的手。
“一路辛苦了。”老人的手宽厚温热,他没有客套,笑著道,“坐下说。”
张源朝没有推辞,在办公桌前的一把客椅上坐下,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
刘副主任走到老人身后,手里拿起了记录本和钢笔,他的眼神里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个驻外武官拼著受处分的风险,死活要直送领导的情报到底是什么?
老人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开门见山吧。”老人的目光再次锁定张源朝,“你冒著这么大的风险,连二部都不去,非要直接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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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源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从办公桌后的老人到手持钢笔的刘副主任,再到墙角阴影里那两个警卫员。
这是长期从事一线情报工作养成的肌肉记忆。
老人看出了他的顾虑。
“不要紧。”老人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平缓却充满力量,“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经歷了无数考验的战士。你带回来的东西不管多重,这间屋子都托得住。”
张源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聚拢在老人身上。
“领导。”张源朝开口了,字字清晰,“在华盛顿,我遇到一个人。”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措辞。
“一个自称代號是『深海的,我方情报人员。”
刘副主任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戳在了记录本上,洇出了一团蓝黑色的墨跡,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深海!
又是深海!
……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没有打断张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