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景渊没有睡。
他就那样抱著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夜。
怀里的人体温偏低,蜷在他胸口,呼吸浅而绵长,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偶尔在睡梦中抽噎一下,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终於找到窝的猫。
萧景渊低下头,嘴唇轻轻蹭过他的发顶。
不敢用力,怕惊醒他。
天快亮的时候,高安在殿外压著嗓子稟了一句——“陛下,该上朝了。”
萧景渊没有应。
过了片刻,高安又稟了一遍。
“传旨,今日免朝。”
高安在殿外愣了一瞬,隨即应声退下。他在御前伺候了十几年,从没见过陛下免朝。就算当年御驾亲征受了箭伤,陛下也是让人抬著去的宣政殿。
可如今,他已经连续罢朝四日了。
日上三竿,谢清澜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明黄——明黄的锦被,明黄的帐幔,明黄的龙纹。
这不是听雪轩。
他撑著床板想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过一遍,腰上尤其酸软得厉害,刚撑起半寸便又倒了回去。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別动。”
萧景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而低沉。
谢清澜偏过头,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人身上还穿著那件皱巴巴的龙袍,胸口的血渍已经乾涸成了暗褐色,下頜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憔悴得不像个皇帝。
谢清澜別过脸去,不看他。
“臣要回听雪轩。”
萧景渊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从他腰间撤开。
“……好。”
他没有挽留,他不敢挽留。
昨夜谢清澜在他怀里哭成那个样子,他怕自己一开口,又把人逼急了。
萧景渊命人备了软轿,亲自將谢清澜抱上去。
谢清澜没有挣扎,也没有看他,只是靠在轿壁上,闭著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软轿抬到听雪轩门口时,谢清澜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