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镜听安静了。
钟潯轻笑,这人还是薄脸皮。
一旁的阿姨微微看呆,印象里钟少爷不是窝在房间就是气势汹汹衝出家门,然后伴隨著同先生的爭吵、冷战,几年下来大家全麻木了。
有时候阿姨都觉得,钱再多,没有和睦的家庭关係,也挺可怜的,这栋別墅常年死气沉沉。
“吃完了,麻烦您收拾。”钟潯站起身。
阿姨忙不迭回答:“应该的应该的。”
床头柜里就有两把车钥匙,傀儡不爱开车,去哪儿都有司机,主要以他那性子,也是个路怒症。
钟潯丝滑转弯,打开了主驾窗户。
他吹著风,隨后打通了李弭的电话。
那边声音含糊著,明显还没醒,“喂,钟哥。”
其实钟潯还小李弭一岁,这一声“哥”,完全是財力跟身份差距下,伏低做小的尊称。
“昨晚又通宵了?”钟潯问。
他声音一温柔,李弭反而毛毛的,猛地坐起身,“钟哥,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李弭脑子笨,高中时期就是钟潯的跟班,这些年也没多大长进,家里经营著两个小破厂,全靠怀谷集团施捨的订单安稳度日。
虽然比起寻常人好太多,但当下这个环境,谁都不想少了吃饭的门道。
所以李弭哪怕被人叫做钟潯的狗,为了家里的生意,也低头认了。
上一世,李弭劝说傀儡无果,二人最终还是闹翻了,但之后几次危险,李弭得到消息都偷偷通知了傀儡,他是个软心肠的人。
钟潯在酒吧订好位置,李弭比他先到。
看得出出门急,头顶还翘著呆毛,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短髮,身材略胖,但人白净,五官也周正。
一看到钟潯,李弭立刻要给他倒酒。
钟潯两指下压制止,“不喝了。”
李弭这才看清钟潯,不夸张,闪了一下,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钟哥你……”
钟潯坐下,盯著李弭,“好久不见。”
“久吗?”李弭挠挠头,“咱们前几天才见过。”
钟潯轻笑,没纠结这个问题,让服务生將酒换成了茶,李弭在一旁偷偷鬆了口气,他也喝不动了,昨晚陪酒到半夜,今早醒来天花板都在高速旋转。
两口热茶下肚,李弭舒服地嘆息。
“钟哥。”李弭低声,“那个祁添又惹你了吗?有安排吗?哥们帮你收拾他!”
钟潯凝视著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为了家族生意,傀儡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吗?有的,可为了那点自以为存在的友谊,李弭选择了忽视,所以他是最適合被主角打脸的对象,最后被碾压於剧情的车轮,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如果说钟潯是恶毒炮灰,那么李弭连炮灰都算不上。
“这个给你。”钟潯將一张银行卡推至李弭面前。
李弭一愣,没懂,语气有些著急:“钟哥你这……”
“这些年,谢谢你了。”钟潯说:“这里面的钱,足够你爸的工厂周转过来,以后你踏踏实实工作,怀谷的订单不会少,我保证。”
李弭盯著银行卡看了几秒,抬起头:“钟哥,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不是。”钟潯接道:“是让你重新开始,当然,我也是,以后就忘了祁添这號人吧,他犯不著我们花费时间心血。”
李弭好一番消化,又仔细盯著钟潯的脸,確定不是玩笑后,忽然咧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钟哥!你早该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