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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缘起（第2页）

江落尘眼皮一跳，脱口而出：“丹青化影阵——”

这一声出来的同时，阮卿寒那边的记忆也彻底翻开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东西要做什么。

“别碰那些光！”她猛地出声，“这是把人的神识拖进画里的——”

她话还没说完，胸口已经一空。

那感觉很怪，不像被刀刺，也不像被人扯住衣领，更像有人从她身体里拽出了什么。江落尘闷哼一声，踉跄半步，手指下意识去抓夜不语。

“江落尘！”

夜不语伸手时，只抓到她冰凉的指尖。

下一瞬，断罪出鞘。

寒气轰然铺开，整间厅堂的地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夜不语反手一剑，剑气劈向半空阵纹，冰光撞上墨色，发出一声刺耳尖鸣。

可那阵没散。

四壁画卷同时簌簌作响，像有人在纸里走动。紧接着，数十道墨色剑气破画而出，直朝两人扑来。

夜不语眉眼一沉，提剑迎上。

第一道剑气撞上断罪，竟发出金石相击的声音。第二道从他肩侧擦过，削断一截发丝。第三道又逼到江落尘身前，被夜不语一步横过来拦下。

“退后。”他冷声道。

“退不了。”江落尘咬着牙，额角已经冒了汗。

那股吸力越来越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骨头缝里抽出去。她知道再硬撑下去，只会连累夜不语分神。眼下要破阵，只有先进画里看阵眼。

她抬头，看了眼四周那些越来越亮的画。

“我进去。”

夜不语一剑震开扑来的墨气，转头盯住她，“不行。”

江落尘喘了口气，声音发紧，却很稳：“从外面劈不开。阵眼在画里。”

又一道剑气斜刺过来，夜不语挥剑挡下，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线立刻渗出来。

江落尘看见了，心口狠狠一缩。

“你撑住外面。”她盯着他，“我进去找她。”

夜不语还要说什么，她却已经松了力。

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猛地拖了一把，眼前光影骤乱。她最后看见的，是夜不语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和他朝她伸过来的手。

然后一切都散了。

她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夜不语一步上前，将人接住，手臂刚揽住她，墙上一幅画已经亮到刺目。画中水色山影间，多出了一道很淡的人影，正立在一片空白处，渺小得几乎看不清。

夜不语把江落尘护在身后，单膝压地，将她放稳，随即提剑起身。

墨色剑气还在不断从画里钻出来。

寒意自断罪蔓开，沿着地面、柱身、墙角一路爬升。冰层贴上画框，把最先逼近的几道剑气生生冻在半空，随即碎成黑色冰屑，簌簌落地。

可更多的还在来。

夜不语没再看地上的江落尘，只是站在她身前，握剑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出来。”他盯着空荡荡的厅堂，声音冷得发沉，“胭脂海棠。”

无人应声。

只有画卷无风自动，层层轻晃，像是在笑他。

——

江落尘再睁眼时，先听见了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