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业,高夫人,还有那一屋子装瞎装聋的人。”他道,“我都杀了。一个没留。”
小荷听到这里,呜地哭出声来,整个人往后缩,缩到柱子边再也退不了了。
白轩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冷扫过去,小荷立刻咬住嘴,不敢再发出太大声音。
“你们不是总讲道理,讲公道么。”白轩重新看向瞽鹤川,“我替我妹妹讨回来了。”
瞽鹤川手指痉挛似地抽了一下,咬着牙,一字一顿:“那她呢?”
白轩一怔。
“白鸦呢?”瞽鹤川盯着他,“你杀了高家,她就能回来吗?”
这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了最烂的那块肉里。
白轩脸上的神色空了一瞬。
很短,短得像没有出现过。可下一刻,那层空白就被更重的疯狂整个顶了上来。
“回不来。”他点头,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她当然回不来。”
他笑了。
那笑一点点裂开,最后几乎扭曲了整张脸。
“所以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走回瞽鹤川身边,蹲下去,把那枚火折子递到他眼前。
“来。”他轻声道,“你不是善人吗?不是大侠吗?不是最会替人出头、最讲公道么?”
火折子离瞽鹤川只有半尺,火星一点一点冒出来,照着他苍白的脸。
“拿着。”白轩低声说,“你的女人做了恶,害得我妹妹生不如死。你是不是该替她出头?”
瞽鹤川眼底一震,死死盯着那点火。
“怎么,不敢?”白轩笑出了声,“方才不是还让我住手吗?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亲手点,替她还,替你们这段情义还,如何?”
瞽鹤川胸口起伏得厉害,想抬手,却不是为了接那火折子,而是想一把掐死眼前这个人。可毒压得太深,他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白轩看着他,眼里的嘲意越来越重。
“原来大侠也会怕。”他慢慢站起身,脸上的笑彻底冷了,“嘴上都是仁义,轮到自己头上,就只剩这副样子。”
他转头扫过屋里三人,像在看一堆腐烂的东西。
“你们这种人,最恶心。”他道,“满嘴情义,满嘴风骨,其实不过是一群——”
他顿了顿,嘴角一扯。
“沽名钓誉的蛆。”
最后那个字落下,他忽然笑起来。
先是低低的,压在嗓子里,接着越笑越大,越笑越疯,笑声撞在屋梁上,带着回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胭脂海棠浑身冰冷,眼泪糊了满脸。她看着那点火光,看着倒在地上的瞽鹤川,拼命摇头,喉咙里全是呜咽。
瞽鹤川眼底映着那枚火折子,呼吸一口比一口重。
他想动,想喊,想把这一切拦下来。
可毒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地上。
连绝望,都只能眼睁睁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