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陆欢歌已经醒了。
车里铺了很厚的软垫,厚到有些热,可摇晃起来还是顛得一身疼。
尤其下身。
女医说有一道近寸长的撕裂,问她是否愿意缝针。
她不愿意。
前世,那个畜生没轻没重,也弄得撕裂了,女医用桑皮线穿银鉤缝合后,下面一直溃烂流脓,断断续续发了近一个月的烧,还以为染上了什么脏病,直到自己將线拆除才逐渐好转。
不缝针,便只能用纱布缠裹,让伤口自行癒合。
马车每顛一下,都得疼出一身冷汗。
陆欢歌望著车顶的纹路,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什么可怕的诅咒,否则为什么前世经歷过的折磨,这辈子还会再经歷一次?
而且是变著法儿的来,並未依循前世轨跡,让人防不胜防。
明明她已经和陆未吟更换了选择,也该更换命运才对。
陆欢歌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陆未吟克她。
要不是陆未吟抢先,开猎时骑马亮相出风头的人就是她,说不定皇上见识过她的英姿,也会给予赏赐。
要不是陆未吟假意上当最后却反制於她,她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身败名裂的地步。
都怪陆未吟!
冷血的怪物,丝毫不念手足之情,枉她叫了那么多声姐姐。
途经一段山路,顛得没完没了,强烈恨意支撑,陆欢歌倒觉得没那么痛了,满脑子都想著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如今这个境地,尚国公府肯定是嫁不进去了,不光如此,放眼整个京都,只怕没有哪户人家愿意娶她。
如入绝境,一时竟完全想不到出路,委屈与不安交织,加上伤痛折磨,陆欢歌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到了中午,队伍停下休息,陆欢歌一动不动,身上总算没那么痛了。
鹅蛋脸大眼睛的小丫鬟端著水盆进来伺候。
陆欢歌有些迟钝的想起她的名字,叫平儿。
“陆小姐,奴婢给您擦擦汗。”
平儿绞了湿帕子替她擦去脸上颈间的汗渍,整个人顿时舒爽不少,陆欢歌正准备道谢,就见对方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从自己身上扫过去。
那神情,竟似带著怜悯。
堂堂將军府小姐,竟沦落到被一个丫鬟可怜的地步,陆欢歌身子轻颤,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再度涌出来。
平儿手忙脚乱,一边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一边询问要不要叫女医官过来。
陆欢歌竭力控制情绪,睁著一双水汪汪的泪眼摇头。
平儿抿著唇,重新拧了帕子给她擦脸,期间时不时张嘴,几度欲言又止。
陆欢歌吸了吸鼻子,硬扯出几分笑容,哑声道:“有话就说吧。等久了你就知道,我这人最是隨和了。”
平儿带著几分怯意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