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姐气色很差,脸上还有几点青紫,瞧著有些可怜,但看面相,確实是个温柔隨和的。
不像有些主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生得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平儿胆子大了些,吸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先后挑起窗帘车帘看过,確定外头没人,才凑近陆欢歌,压低声音说:“陆小姐,您也別太伤心了,奴婢方才听几位夫人议论,说您这算是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
陆欢歌脸色骤变,前一刻的隨和顷刻间变成吃人般的凶狠。
若不是跟前没个信得过的使唤人,她高低得让这贱婢好好体验一下直达肺腑的『福气』。
平儿嚇得惊颤,下意识往后一退,险些撞倒水盆。
刀刃一样的目光中,她赶紧续上后话。
“她、她们说,以前高祖年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最后那位小姐被赐封了郡主,收入宗室,享四品宗女的俸禄和仪制,所以才说是因祸得福。”
“赐封郡主?”
陆欢歌飞快抓住关键,眨眼间便转怒为喜,变脸的速度快到平儿都要怀疑刚才那张凶狠凌厉的脸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可她知道,不是。
有些主子生得尖酸刻薄,可至少表里如一,比这种更可怕的,是生得菩萨相,却有一副蛇蝎心肠。
“是,那些夫人確实是这样说的。”
平儿跪下来回话,三分敬七分惧,另有九十分全是谨慎小心。
虽然那些夫人说完就拿帕子掩著嘴笑起来,但原话確实如此。
平儿后悔极了。
她不该一时心软,抱著安慰的想法提及此事。
若事后不曾赐封郡主,只怕这位绕著几道弯都得收拾她一顿。
飞快擦拭完,平儿赶紧端著水盆下车,有多远躲多远。
陆欢歌没心情搭理她,满心沉浸在即將赐封郡主的喜悦中。
既有旧例,自当沿用先前的处理办法,否则不就成了质疑高祖皇帝决策?
原来她的郡主机缘在这儿啊!
她就说嘛,既与陆未吟调换了命运,这辈子轮也该轮到她当郡主才对。
接下来的一路,不管马车如何顛簸,陆欢歌都不觉得痛了。
她甚至希望马车快一点,再快一点。
此事特殊,按常理来讲,皇帝要安抚臣子,赐封的旨意不会拖著。
说不定,她今天就能接到圣旨。
果不其然,陆欢歌前脚被將军府的人用罩了纱帘的软椅接进门,后脚宫里就来人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