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莹努力一笑:“不提了,一次挑战赛而已,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李念雪替金莹难过,本想再说什么,但被金莹催促道:“你快去训练,比赛赢回来个名次,给我转个运!”
说罢,金莹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训练完之后,金莹去了浴室,刘小雨、杨梦然她们一看到金莹来了,纷纷表示田苗太不地道,同处一个寝室都不说挑战的事情。金莹面色冷清,看不出悲喜。
不一会儿,田苗也提着浴筐走进来,她与金莹四目相对,迅速甩开了目光。金莹正欲往外走,田苗说:“那个……我来的路上遇到孙教练,他说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金莹“哦”了一声,头也没回地径直出了换衣间。
金莹来到孙教练办公室,站在办公桌面前沉默不语。孙教练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安慰金莹:“一个队内挑战赛而已,况且比赛就有输赢,有失误正常,别太放在心上。”
金莹点头。
孙教练接着说:“无论任何比赛,咱们在冲过终点线前都要全力以赴争取胜利;但是在面对结果的时候都得学会云淡风轻,运动员的生涯才能走得远。我知道,你来队里一直都是第一,突然一下输了,肯定难受。我找你来,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作为过来人,就是想告诉你,输了也不总是坏事。”
孙教练每说完一句话,都有意停顿看一下金莹的态度。但金莹始终一语不发,只是点头。末了,她才说:“教练,我没事。”
孙教练拍拍金莹肩膀:“没事就好,尽快调整心态。”
金莹点点头,转身开门欲离开,却看见严阳正好站在门口。两人还未及说话,孙教练就把严阳叫了过去。
孙教练关上办公室门,带严阳来到操场,偌大的操场上,他们缓缓走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从他们旁边经过。
静默了好一阵儿,孙教练说:“你说说你,怎么就非要答应这个条件,还非要挑战唐寒?现在可好,弄成这样,我求情都没法求。”
此前,孙教练叫着文教练一起去找陈谨教练替严阳求情,他们认为,严阳是个可造之才,挑战赛上半程的表现,在历届的青训营也能排进前三。但陈谨不为所动,仅一句“青训营不是个人逞英雄的秀场,每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便将他们堵了回去。
严阳感激地看着孙教练,平静地微笑着。
孙教练接着说:“本来让你来当女队的陪练,就是权宜之计,可现在青训营全部放权给了陈谨,我们说服不了她……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来北京,还把你的学业耽误了。”
严阳认真地说:“其实来青训营,比我想象中收获的要多。我尽了全力,哪怕留不下来,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而后,他顿了顿,向孙教练鞠了一躬,“教练,我非常谢谢您。”
说罢,严阳缓缓转身离开。不远处,金莹看着他们,为之动容。
黄昏,夕阳的余晖照在女生宿舍楼门前的老树上,枝丫把光亮分成碎碎点点。严阳和金莹并肩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严阳拎出一个编织袋递给金莹,里面有零食、水果、蚊香液和日用品。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喷剂药瓶,说:“这个是外面药店买的,我从小就用,可好使了,以后有个瘀青什么的,喷两下就好。不过别逞能,伤得重了,还是得去叶医生那儿。”
金莹笑着接过,掀开袖子,露出手腕处一块瘀青,喷了两下。
严阳静静看着金莹的一举一动,沉默良久后突然开口:“金莹,我是不是特别自私啊?”
金莹的动作一滞。
严阳接着说:“我现在特别内疚,我想了很久,青训营里,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金莹说:“别瞎说,之前你帮我突破起跑,我还挺感谢你的。”
严阳又从书包里拿出两块美国黄板油石,递给金莹,郑重地说:“希望你能把它带到冬奥会赛场上。”
金莹摸着油石,百感交集。
与金莹分别后,严阳回到宿舍收拾行囊。他把能分的东西都分给了郭天天和邹勤,要带走的东西则胡乱塞进行李箱。收拾停当之后,他躺在**,却久久不能入眠。
夜越来越深,严阳躺在**,翻动着手机相册,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在青训营的照片,既有初入北京,在训练营门口的照片,也有冰上训练的照片,还有金莹和自己在冰场上的合照。严阳盯着合照看了许久,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
严阳继续翻看照片,最后停留在他和父母在工商大学门口的合照上。他把视线移开,两眼望着黑暗沉思片刻后,打开了订票软件,买了回哈尔滨的票。
又是一番辗转反侧,严阳还是忍不住给金莹发信息。他把车票截图发给她:“感谢这段经历,让我认识了你。”
金莹看到手机信息,心莫名其妙地被撞疼了一下,两眼空茫地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回复道:“我也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严阳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操场时,看到陈谨正沿着操场跑圈,便上前跟她打招呼。寒暄几句后,严阳直入正题:“我来跟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