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眇了双目的“帅哥”只要听到身边的动静就会发狂,一狂就会吃亏挨揍,被打得更惨。无奈之下,只好请“帅哥”到铁笼隔间里独居了。
听了这段讲述,桑乐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眼睛直呆呆地望着天空,久久不语。翁行天看看桑乐的眼睛,他发现对方的那双眸子虽在,然而眸子后面的心神却已游走了。
“桑乐,桑乐。”翁行天轻轻地唤着。
“哦——”桑乐茫然地应答。
“你已经看过你的老朋友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对,对,”桑乐回过神来,
“‘苦苦’,再见,再见。”
桑乐向那猩猩挥着手,把一个香蕉掷了过去。那猩猩懒洋洋地看看她,仅只歪歪头,甚至不屑挪动一下屁股。桑乐暗暗地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吧?以后自己再不会来。
翁行天和桑乐转身离去的时候,铁笼隔间那边传来一阵阵悲愤的嗥叫声。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一起走了过去。于是他们看到几个年轻人正围在那里,开心地哈哈大笑。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帅哥”,它拼命地摇动着铁槛,那副可怕的面孔**般地抖动着:神情中充满了愤怒,失意和绝望。虽然翁行天和桑乐无从得知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使得这眇猩猩如此地冲动。
“喂喂,别叫,别叫。吃点儿东西吧,给——”桑乐温情地说着,她把袋子里剩下的那些水果一一掷了进去。
那猩猩循声扑跌着,似乎愈加恼怒。
“唉。”桑乐深深地叹口气。
翁行天揶揄地说,“我看,‘苦苦’这个名字,应该给它了。”
“啊,你瞧瞧,多残忍。”桑乐长长地舒口气。
翁行天说,“其实,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在自然界,雄性动物之间对于**权的争夺是最本质的竞争,也是最残酷的竞争。”
“我明白,人也一样,嘻嘻嘻——”
又是那种突然的尖锐的笑。
翁行天不由自主地盯了桑乐一眼。桑乐颈上的那个三叶虫眼睛闪烁不定,嘴角的笑意里也分明带着一丝残忍。
从动物园出来,桑乐没有跟着翁行天回去吃贺榆做的肉盒。她说翁行天能陪陪她逛动物园,她已经很满足。她累了,只想回家休息休息。
翁行天开车送完桑乐再转回自己家,已经是午后一点多钟。平常这个时候,贺榆应该正在睡午觉。翁行天脚步轻轻地站在房门前,他把钥匙慢慢地插进暗锁里。锁心刚刚发出哗哗的响声,房门忽然从里边打开了,让他冷不防地吃了一惊。
脚下有什么在蹭着摩着,是狮子狗。
象墙一样竖在他面前的,是贺榆。
贺榆探着脑袋,不住地向翁行天身后看
“你看什么呢?”翁行天有些奇怪。
“那姑娘没跟你—起回来吗?”
“哦,她说累了,要回家休息。”
贺榆“唉”了一声,似乎有点儿惋惜。
“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想,这孩子,忙也忙了,连口饭也没让她吃上。”
“以后补吧,有机会。”
夫妻俩边说边进屋,翁行天换了外衣,洗了手,随口说,“你吃过了吧,怎么还没休息。”
“等你们呢,等你们一起吃。”
说着,贺榆进了厨房。
煤气灶上放着平底锅,点火,放油,滋滋拉拉响。等到冒油烟了,贺榆才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包好了的肉盒,小心翼翼她放进了锅里。淋—点儿水,捂上锅盖,于是闷闷的响声就传了出来,仿佛有人被捂着嘴,在里边喘息。贺榆冷冷地笑,喘吧,喘吧,看你还能喘几口气……。
吸气声忽然从身后传过来,真确而又切近。贺榆的心极不规则地跳了几下,蓦地回头,看到翁行天正探着身子,抽吸着鼻子笑。
贺榆稳稳神说,“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