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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 事无所不能 有所不为(第2页)

商场如战场,不懂计谋,不懂伪诈的商人肯定会被商海无情地吞噬掉。因此,身在商海的商人应该多放几处掩盖真实的烟幕弹,虚虚实实,让对方无从下手,这样才能在激烈的商战中脱颖而出。

当时,阜康挤兑风潮全面波及胡雪岩的生意,已经面临破产倒闭的时候,胡雪岩还是不肯将自己囤积的价值九百万的生丝按洋商的开价脱手。

胡雪岩直到此时还不肯松口,便是完全从生意上、从补救危机的角度考虑了。

到阜康倒闭之前的几年,胡雪岩的丝生意,已经超出了在商言商的范围。此前,他不肯将自己囤积的生丝按洋商开价出售,事实上已经不仅仅是从垄断市场、控制价格的生意角度做出的决策,而是以丝业领袖自居,为了维护江、浙养蚕做丝人家几百万人的生计,跟洋人斗法。但商场如战场,斗法双方都讲虚实,讲攻守。

洋商联合起来实力充足,可以一直保持进攻不懈的势头,而胡雪岩却是孤军应战,唯有苦撑待变。不过,这情形也如围城守城,洋商大军压境,劳师远征,最怕久持不下,故而求速战速决。而胡雪岩被日城中,利于以逸待劳,只要内部安定,能够坚守,等围城的洋商师劳无功,军心动摇,再等他们撤兵退散时开城追击,也就可以大获全胜。胡雪岩几年来大体就采取这种战术,也确实收功不少。

但自上海阜康挤兑风潮一起,此时就好比城内生变,洋人必然在拭目以待胡雪岩自动弃城投降。但这个时候,只要洋人看出胡雪岩已经力不能支,必然会像恶虎扑食般扑了过来,最终只能任他们宰割:洋人本来就在联合抵制胡雪岩,狠杀胡雪岩所囤生丝的价格,一旦松口,让洋人知道胡雪岩急需将生丝脱货求现用于钱庄周转,必然会趁火打劫,要将这批生丝活剥生吞下去。你既然急等现银来找我,那就得一切听我的了。

一个直接的后果就是,九百万的生丝,不仅不能照本收回,而且甚至会打“倒八折”,最多只能收回一百八十万。胡雪岩此时所有财产,不算价值九百万的生丝,加起来不过三百万左右,而他所欠债务,连代理官款在内,已达八百万。此时的胡雪岩事实上只希望能够半价售出这批生丝,以帮助自己渡过难关。而如果落到了只能“倒八折”拍卖的地步,胡雪岩真就是神仙也救之不得了。

因此,这个时候,胡雪岩绝对不能投降,不仅不能投降,甚至连一点投降的苗头都不能让洋人看出。

这就是胡雪岩虽然本来只求将自己囤积的生丝半价脱手,而实际运作中也绝不松口抛售的原因。尽管胡雪岩最后也没能逃过破产查封、拍卖抵债的结局,但他在危急关头绝不手软的决策,无论如何也是根据情况采取的一种挽回败局的必要手段。

正如胡雪岩自己打的一个比方,处在危急关头,就如一个人在舞台上顶着一个石臼做戏,对于做戏的人来说,石臼压在头上,既是负担,也是弱点,但越是如此,越要尽力把戏做好,如果能够做得让台底下的观众看不出自己头上顶了一个石臼,戏就可以做下去,能够维持到换幕转场,那就不要紧了。

这个“顶着石日做戏”的比喻,其精义就在于,越是艰难的时候,越是要注意:不能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自己的对手。这也正如战场用兵,所谓兵不厌诈。

危急关头,大兵压境,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方守备空虚而弱点太多,但这些弱点只有自己知道,这时如果能出之以镇静,不使对手知道自己的弱点,不让对方摸透自己的虚实,这样也就还有化险为夷的希望。如果自己先就气馁起来,甚至一不留神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对手,那就无异在加速自己失败的进程了。

做人也是同此理。人性丛林是十分复杂的,没有必要的伪装等于身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中而毫无防备,随时都有受敌侵袭的可能。必要时学会“诈一诈”,也是一种做人的心机。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从哲学的观点看,世间万物都是有联系的,没有联系就没有事物的存在,整个世界就是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

既然万物是普遍联系,那么思考问题、处理问题就必须在相关性、连环性的背景下进行。从而在谋略上则可引申出连环计。连环计,环环相扣,一环都不能松,一环都不能失败,否则整个计划都将失败。这充分反映了事物的普遍联系、相关性的哲学理论。

胡雪岩就是一个十分善于施展连环计的商界高手。最典型的一例就是在与“隆昌”米行斗法的过程中。

在“隆昌”米行,谭柏年不是老板却胜似老板,真正的老板名叫石三官,他远在苏州乡下,是个纨绔子弟。其父亲死后遗下一大笔财产,又继承了年代颇久的一家老米行。

石三官喜欢斗鸡走马玩蟋蟀,疏于生意买卖,便把米行的一切事务交给舅舅谭柏年,委托他全权处理一切,连账本也不过目,每年只须按时交付赚来的银子,便不再过问。谭柏年得了授命,仗着长辈关系,在米行中行使老板的实际权力,对伙计十分苛刻,店里上下没有人不惧怕他的。

有一天,谭柏年用过早餐之后,吩咐下人备轿,要去“福轩”客栈会一位重要的客商。一路上,谭柏年就在脑中飞快地盘算,思考见面时要做的事。这年苏州乡下风调雨顺,谷米丰收,隆昌米行趁机敞开收购,仓房里屯集了上万石的新米,需要寻找买主。谭柏年的米行生意,屈指算来已有三十多载。其精通业务自不必说,做米生意的个中奥秘也都了如指掌。论谭柏年的资历和才干,本可以开一家米行,做真正的老板。但命运偏偏与他作对,家道本属小康,一场突如其来的兵火,将其房屋财产付之一炬,沦落到给人帮工的地步。

后来,他慢慢爬到米行档手,所靠的几位老板却又相继破产,谭柏年惶惶如丧家之犬,不断寻找新的避难所。幸而上苍有眼,天不灭曹,外甥石三官聘用他做“隆昌”米行的档手,并无比信任。

这样,谭柏年蛰伏多年的念头又开始萌动起来。尽管隆昌的大小事情他说了算,但还不是真正的老板,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必得如数交给石三官,他心里就发痛。外甥虽待他不薄,年俸可观,外加不少红利,但终究不是自己的米行。

谭柏年于是打起“小九九”:要做老板,得靠自己的手段,略施小计,在账目上做手脚,石三官看不出来,这里头揩的油,抵得上两三个档手的年薪。但雕虫小技,难成大器,真正大把捞进的机会在于存米销出的方式。

谭柏年此刻就是在寻找这种机会。

山东米商潘家祥近日抵达上海,谭柏年闻讯之后前去码头相迎。他俩是老相识,言谈之间,谭柏年得知对方有意要在上海收购大批谷米,运往北方。

此前,谭柏年已见到《申报》刊登的快讯,知道齐鲁适遇大旱,庄稼歉收,急需大米救灾。两相印证,潘家祥于是决定要做一笔大生意。上海米行林立,各家竞争激烈,这块肥肉到底落入谁家之口,尚难料定。谭柏年决意拼力一争,做成这笔生意。

凭经验,谭柏年知道潘家祥本钱雄厚,不屑于做零碎买卖。与小本米行锱铢必较,费力费神,且不能满足需要,能看得上眼的大米行,在上海不过三五家。谭柏年把几家米行加以排列,估量实力,隆昌属前三名,可以力争。谭柏年同样喜欢做大买卖,因为报损率高,回扣可观,一笔生意下来,除了应付石三官,自己还能落下一笔银子。

然而,见到潘家祥之后,潘却说他已经与胡雪岩签下了契约并将契约掏给谭柏年看。

谭柏年只瞅了一眼纸上的“胡雪岩”这三个字,便明白对方说的是实话。敢于把这事告诉他人,证实这桩买卖已铁板钉钉,不会生变故的。谭柏年霎时充满失望之感。

胡雪岩在浙江把持海运局,改漕运为海运,做得相当成功,商界尽人皆知,但没想到他会在上海米行中抢生意。谭柏年事先排定的上海各家米行名单中,偏偏就没有想到过胡雪岩。这是因为胡雪岩的海运局主要收购谷米北运,与潘家祥干同样的营生,而非售米。这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令谭柏年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按他的筹算,隆昌米行的存米如果全部出手,他至少可得两万银子的外快,而今却打了水漂。

于是谭柏年使尽了伎俩,废尽了口舌,终于使潘家祥毁了约。

胡雪岩很快得知潘家祥毁约的消息,这时,他并没有因为对方付出的一笔罚金而高兴,反而陷入了莫名的烦恼之中。

潘家祥听了谭柏年的挑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胡雪岩此番抛售大米,的的确确想做一次米行生意。生意若要做活,必出奇招,改变套路,抓住机会,才有所获。海运局向来只购不粜,给人的印象属官办机构,盈利不多。今年浙江谷米丰收,米价狂跌,胡雪岩知道北方连遭旱灾,粮食紧缺,于是当机立断,一改通常惯例,大量收购新谷,寻找米商脱手,想打一次奇袭战,赚一笔银子,再转入常规运作。

在这次行动中,胡雪岩迫切需要寻找大宗买主,迅速成交。否则拖延日久,与同行产生竞争,难以脱手,待到海运季节一到,只得启仓北运,剩下的谷米只好屯集翻年,落个鸡飞蛋打一场空的结果。所以胡雪岩必须卖了新谷腾空谷房,再购谷米应付海运,计划才算圆满完成。

潘家祥的突然毁约,令胡雪岩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倘若再传到圈内人中间,也有损他的信用。潘家祥系山东富商,垄断了北方民间粮米市场,在商场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而胡雪岩向来以诚为本,视信用为生命,如今不能取信于潘家祥,有何面目见商场同仁?

于是,胡雪岩打定主意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他沉思了一刻,便想出了一套连环计。

首先:寻找谭柏年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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