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自己刚才还要杖毙贾亦真,忘了自己还要维护朝廷威严,忘了一切,脑子里只剩下那半只白花花的奶子。
女帝恍若未觉。她没有把滑落的纱衣拉回去,就让它那么挂在臂弯上,任大半只左乳露在外面。
她重新在龙椅上坐定,双腿交叠,把裸露的左臂搭在扶手上,右臂也搭上去,整个人的姿态慵懒而舒展。然后她继续说下去。
“朕亲眼所见,此衣华光璀璨,美不胜收。”她说着,抬起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抚摸着什么无形的织物,“凡是看得见它的,便是朕的忠良贤臣。至于看不见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扫过殿下的每一张脸。
那张脸冰冷却含笑,威严却淫艳。
她的目光所到之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最后她把目光收回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朕也不想深究你们究竟做过什么恶事。”
这句话一出来,殿中最后几个还抬着的头也全都低下去了。
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没有人敢当众承认自己看不见。
那等于不打自招,等于在满朝文武面前承认自己是作恶多端之人,等于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女帝的刀下。
武将们低头了,文臣们低头了,御史们低头了。连一向敢说话的刘猛,也在喉结滚了好几下之后,艰难地低下了他那颗黑脑袋。
李阁老还跪在金砖上,老泪纵横,却连擦都不敢擦,任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贾亦真跪在丹陛下,偷偷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从金砖上升起来,穿过丹陛的栏杆,穿过鎏金的御阶,最后落在龙椅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恰好同一时刻,女帝的目光也从殿下那群低着的脑袋上方越过来,落在了他的脸上。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三次对视。
第一次是对赌,第二次是确认,第三次是赞许。
女帝的眼中有满意,有欣赏,还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的期待。那期待在她瞳孔深处跳动,像一簇被点燃的火苗,越来越旺,越来越亮。
她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极细微,细微到只有贾亦真一个人能看见。
贾亦真知道时候到了。
该递的台阶他都已经递到位了,现在该递最后一把扶梯了。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话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个字都踩在点上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于地。
“陛下圣明!”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几分,在殿中回荡开来,“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女帝的声音从上头落下来,轻快得像一片羽毛。
贾亦真跪在金砖上,后脊背已经湿透了。不是怕的,是兴奋的。
他活了二十六年,赌过无数次,赢过无数次,也输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拿命当赌注,还把女帝也拉上了赌桌。
更疯狂的是,他赌赢了。
刚才女帝那个眼神,那句“甚合朕意”,等于在满朝文武面前给他盖了个章:这个骗子,从今天起,是朕的人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
女帝当众脱了一件纱衣,露出了大半只奶子,满殿大臣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女帝要的不是“若隐若现”,女帝要的是“一览无余”。那件纱衣脱了,她还穿着亵衣亵裤呢,那算什么暴露?
他在市井里混了这么多年,偷看过多少次寡妇洗澡、大姑娘换衣裳,他知道真正的暴露是什么。
是光天化日之下,一件一件地脱,脱到最后一件都不剩,然后还要装作穿了最华贵的袍子,逼着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还要逼着所有人夸好看。
这才是女帝要的。而他贾亦真,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的话在舌头尖上过了一遍,每个字都掂了又掂。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谦卑变成了一个更深沉更恳切的样子,两道眉毛微微蹙着,眼神里透着一股“我全是为陛下着想”的赤诚。
“启禀陛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洪亮了几分,在殿里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