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究竟难不难闻?”
“你还在吗,王爷?”
“王爷……”
*
翌日清晨,萧琢从睡梦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刻,他身体猛然紧绷,敏锐的感官让他意识到周围有人,一息之后又放松了下来。
萧琢静躺着,身旁轻微的呼吸声听在他耳中却尤为清晰。
许是他心里作祟,只觉一夜过去仿佛整个屋子都染上了她的味道。
萧琢微皱了下眉,他并不喜欢这种宛如领地被侵入的感觉。
但这不过是一缕香而已。
只因他失明后嗅觉变得敏锐,这缕香才会在他的感官中如此明显。
换作旁人,大概仅有凑近嗅闻被沾染最多的被褥才会察觉到香气。
换言之,除他以外不会有任何人能察觉到。
如此微不足道的存在,算侵入吗?
一夜过去,萧琢闲来无事想要探寻的疑惑仍然没找到答案,反倒又多出一问。
甚至还在接踵而至。
比如他为何会对这个无甚特别的小丫鬟产生好奇,为何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竟然让她在自己的床榻上睡了一夜。
而这一夜她什么都没做。
她究竟干什么来了?
眼下,秋日的晨光大多被隔绝在外,仅有几缕从厚帘的缝隙照进终日昏暗的室内,泄在烟灰色的衾被上。
靠近床榻边的被褥下凸显一道玲珑身躯,纤瘦的小臂许是因夜里发热探出了被外。
袖口微卷,露出一截胜雪的皓腕,衣襟松垮,隐约可见圆润的肩头和肌肤被小衣系带压出的淡红浅痕。
但萧琢看不见这片光景。
他收回思绪,掀开被子便坐起了身。
昨夜两人各睡一方,完全没有接触,但萧琢如此一动,泠安就被灌进被窝里的凉风唤醒了。
泠安茫然地睁眼,视线还未清明,眼前忽然晃过一道黑影。
看清之后,她蹭的一下起身,做出一副早已清醒的模样:“王爷晨安。”
萧琢淡淡地嗯了一声,察觉身前挡住他下床的阻碍物让出了位置,他停了片刻,待泠安完全离开床榻后,才将双腿放了下来。
泠安拾起自己的衣物快速穿戴整齐,她兀自紧张了一下,一回头却发现萧琢已经自行穿上了外裤,连裤脚也已整齐地扎进了黑靴里。
萧琢像是完全不需要她伺候的样子,眉眼微压,面色清冷,已是很熟悉独自做这些事了。
但此人性情古怪得很,这会瞧着一副平静温和的模样,说不定转头就变脸数落她不懂规矩。
她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泠安快步走到架子前取下萧琢的外袍,双手捧着来到他跟前。
秋日的衣袍已有厚度,抱在手里颇有重量。
泠安展开衣袍,声色温软道:“王爷,妾身为你穿衣。”
萧琢直起身,不知又在装什么冷酷,闭嘴不言,抬手就要从泠安手中直接拿走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