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泠安眼疾手快,撑着袖口就顺势往他胳膊里套。
萧琢手臂顿住了。
泠安笑眯眯地在他身后转了半圈,很快将他另一只手臂也套进袖子里,最后再来到他身前。
相较昨晚解衣的紧张,穿衣便让人感到轻松不少。
泠安手脚麻利地替男人系好系带理好衣襟,手指顺着肩臂向下,在衣袖的尽头忽的触到一片薄绒。
她低头一看,发现萧琢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然佩戴好手套。
什么时候戴上的,她方才还以为自己可以……
“你在看什么?”头顶冷不丁传来沉声。
泠安蜷起手指,赶紧离开手套边缘:“没看什么。”
如此回答,她却在想,萧琢为何总藏着他的手,不让看也不让碰。
她没法向萧琢提出这个疑问,因为他一定不会理她。
起初她还猜测他的手是否和双眼一样受了损害不便见人,可她两次恍眼一瞧都分明看见他手背肌肤光洁。
并且他的手指还能在被窝里做那样的动作……
泠安臀瓣一麻,赶紧取来革带圈住男人的腰,认真替他整理衣着,不再胡思乱想。
厚帘沉甸甸地垂在窗边,底沿下洇进一线薄光,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断续响起,压着呼吸,交织出独属于清晨的安宁。
几息之后,萧琢清冷的嗓音突然打破屋内静谧。
“本王不需要人伺候更衣,你不用做这些事。”
泠安刚扣好带扣的手指顿住,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都做完了才说这话,早干什么去了。
然后转身小跑两步,取来萧琢的手杖递给他,开口半点脾气没有,语气乖巧道:“这本就是妾身分内之事,能为王爷分忧,妾身心里是很欢喜的。”
泠安说完,用手杖轻碰了下男人的手指,示意他接下。
轻柔的力道让自然垂在腿侧的手指晃了晃,仿佛被人撒娇似的勾着摇动。
萧琢薄唇微抿,刻意止住了手指的动静,良久才伸手接过手杖,没再搭理她,抬腿便向寝屋外走了去。
房门大敞,日光终于得以照进屋内。
泠安还站在有屏风阻隔的寝屋,但光亮已是越过屏风将她眼前视线照亮。
纱帐虚掩床榻,被褥凌乱堆叠,衾枕上隐约显露出两处被人躺过的痕迹,相隔不算近,但仍是同在一张床榻上。
泠安脸颊微热,不欲再多看,转身也向屋外走了去。
庭院外,叙琼拿着今日呈报上来的文书,远远看见萧琢打开门便大步入院,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门前。
“王爷,今日文书已经送到。”
过往每日清晨皆是如此,叙琼原本也不觉今日会有何不同,禀报之后便一边抬眼一边等待萧琢吩咐。
然而当他视线抬起的一瞬间,屏风后走出的身影猝不及防映入眼中。
叙琼脸上表情顿时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直到猛然想起女子并非眼盲,会看见他失态的神情,才赶紧垂下眼去。
但他心中却还在持续震惊。
上次的情形虽然很难让人不多想,但毕竟是出门在外更有要务在身,他还是能够说服自己,自家王爷不会是这般不务正业,甚至会白日宣淫之人。
可眼下,女子脸颊还带着初醒的红润,屏风之后是鲜少有人能够踏足的寝屋,她从里面走出来已然是将无法辩驳的事实摆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