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琼跟随萧琢多年以来,头一次产生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态变化。
昨晚不是说要杀了吗,怎么又弄到屋里去了……
不对,昨晚回府已是深夜,岂不是专程把人唤醒再叫到屋里去。
难怪王爷急切地让人必须连夜搬进云观院,难怪昨夜一反常态不让他跟随进屋。
一切都有了解释。
若此时还不明白王爷的心思,那他真是枉为王爷身边最得力的下属了。
短短片刻间,叙琼独自完成了震惊到了然的过程,然后向泠安恭谨一礼:“属下给王妃请安。”
泠安怔怔颔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琢大步一跨,向叙琼吩咐了一句跟上,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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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内,叙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不问半句昨夜之事,只肃然向萧琢念读公文内容。
末了,萧琢颔首,吩咐道:“备马车吧,午后出发,本王亲自去一趟。”
意料之中的决策,但叙琼迟疑未答。
过了会,他还是低声道:“王爷,此行恐怕要耽搁不止一日,您自从迎娶王妃以来便不曾用过药,不知近日您可有感到双目不适?”
萧琢闻言呼吸微沉,像是经人提醒,那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刺痛突然耀武扬威地彰显起存在感。
他沉默片刻,面上浮现几分疲惫:“不碍事,本王心中有数。”
叙琼心知多说无益,不再多言。
萧琢道:“这几日派几个人盯着秦映舟,别临到关头再出岔子。”
“是,王爷,不过您此前让属下去查的事今晨正好得知了新的进展。”
“说。”
叙琼禀报道:“王爷应是知晓绫绣庄那位穆家家主两年前因病去世,穆家长女撑起家业一事,那之后穆家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内外交困中,直到秦三少跻身官场后便逐渐好转了起来,据调查,秦三少从中助力颇多,几乎可以说他这样的闲散公子突然决定入仕,正是为了那位穆姑娘。”
叙琼算是措辞委婉,秦映舟可不只是闲散,他是洛州城中公认的纨绔公子。
不务正业,玩世不恭,前些年没少让秦家头疼不已地替他收拾各种烂摊子。
是以,谁也未曾料到,有朝一日这位秦三少竟然会主动入仕为官。
毕竟以秦府的权势和地位,根本不需要秦映舟来为家族再添荣光,如此反倒令他束缚,说不定还帮倒忙。
在不久之前,连萧琢也只觉得秦家是借势安排,给家中次子寻了个闲差混日子。
叙琼接着道:“近来有人在穆家上游截断了货源,穆家的绸缎庄和茶庄无货可出,资金周转已然吃紧,以秦三少如今的官职和人脉,尚不足以替穆家摆平此事,但秦家不愿他为一个商贾之女费太多心神,秦大人已是放话不许他插手再管,秦三少若想要解穆家之困,唯一能借的力便是王爷您。”
如此便不再是萧琢想办法让秦映舟答应替他办事,反倒是秦映舟有求于他。
这个消息似乎让萧琢感到很意外,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表情竟有一瞬空白。
叙琼不由向萧琢投去目光。
王爷过往身边从不近女色,儿女情长于他而言应是生疏。
但如今情况已有不同。
王爷这副表情难道是听了秦三少为心仪之人的全心付出而受到启发了?
半晌,萧琢薄唇翕动,在叙琼期待的目光下,冷淡评价道:“竟然是被一个女人套住了,真是意料之外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