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武藏的声音。
“咦?”
他再次贴近窗口往里瞧,只见原来熟睡的人半睁着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
城太郎来不及回答,就快步跑进屋里,脚还没沾地就一把抱住了武藏的肩膀。
“师傅!”
“哦,你来了!”
仰面躺在地上的武藏伸出手臂,将城太郎那脏兮兮的小脑袋搂到胸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宗彭泽庵和尚告诉你的吗?一转眼,我们都分开这么长时间了!”
武藏一下子坐起来,手还紧紧搂着城太郎的脖子。城太郎很久没感受到如此温暖的怀抱,他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哈巴狗一样,久久依偎在武藏膝前。
四
“现在,阿通姐姐还卧病在床,她多么想见到师傅啊!她实在太可怜了!阿通姐姐说过,只要能见师傅一面就心满意足了,其他什么都不在乎。元旦那天,她原打算去五条大桥见您,可您却和一个奇怪的女人亲热地谈笑,阿通姐姐气坏了,就像一只缩头蜗牛一样躲了起来,不管我怎么拽她,她就是不出来。这也难怪她生气呢!当时,我也憋了一肚子气呢!不过,过去的事就算了,现在您赶快跟我去乌丸府吧!然后见到阿通姐姐,跟她说一声:‘我来看你了!’哪怕就这一句话,她的病也能立刻好呀!”
城太郎滔滔不绝,试图劝说武藏跟他走。
“嗯,嗯。”
武藏不停地点着头。
“是吗?原来如此啊!”
他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两句,却绝口不提去见阿通的事。
尽管城太郎的嘴皮都要磨破了,可武藏仍像一块石头,始终不答应去乌丸府。城太郎知道,再多说也是徒劳,他一直非常喜欢武藏,可现在突然觉得师傅非常令人讨厌。
城太郎心想,难道要跟他大吵一架?
可是面对武藏,他却无法恶语相向。于是,他噘着嘴、鼓着腮帮子,想借此让武藏反省。
他一不开口,武藏又随手拿起画笔,开始照着画帖画起画来。城太郎瞥了一眼武藏画的茄子,心里嘟囔着:“画得真难看!”
过了一会儿,武藏可能是画累了,开始洗笔。城太郎便想趁此机会,进一步说服武藏,可当他正要开口之际,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响声,那是木屐踩在踏脚石上发出的响声。
“客官,您的衣服已经干了,我给您送过来了!”
原来是刚才那个侍女,抱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夹和服和羽织,放到了武藏面前。
“多谢!”
武藏仔细看了看袖口和衣角,说了一句:“洗得很干净哟!”
“可是,血迹还是无法完全洗干净。”
“这样就可以了,对了,吉野姑娘呢?”
“大概忙着招呼客人呢,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来。”
“实在太麻烦她了!我这一来,不但劳烦吉野姑娘费心,还连累扇屋替我保密,真是麻烦各位了。请帮我转告她,今晚我就走了,十分感谢她的款待。”
城太郎听到这儿,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心想,师傅到底还是个好人呀!他一定是想去阿通姐姐那里。
城太郎一边想着,不觉高兴起来。侍女离去之后,武藏将那套洗好的衣服拿到城太郎面前说:“你来得正好,这套衣服是我来此游玩时,本阿弥先生的母亲拿给我穿的。现在,你帮我送到光悦先生的府上还给他,再把我原来的衣服拿回来。城太郎!好孩子!帮我跑趟腿吧!”
五
“是,遵命!”城太郎欣然应允。
他心想干完这趟差事,武藏就会离开这里,去看阿通姐姐。于是,他乐滋滋地说道:“我这就去!”
随后,他用一个大包袱皮将窄袖和服和羽织包起来,同时将武藏写给光悦的信一并放到里面,随后就背起了包袱。这时,来送晚饭的侍女看到了城太郎。
(咦?他要去哪儿?)
侍女瞪着眼睛,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武藏。
“啊!这可不行!”侍女坚决制止道。
随后,她跟武藏说道:“这个小孩在傍晚时,用木剑打伤了店里的仆人,现在那个伤者还躺在**哼哼呢!”